然后她的头像灰了。

    

    陈游对着那个灰色的橘猫头像发了两秒呆，继续埋头抄大题。等他全部搞定的时候，窗外已经隐约能听到环卫工人扫街的声音。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半。

    

    一个晚上，确实创造了一个奇迹。

    

    但代价是他第二天早上差点没起来。

    第二天早上七点十分，安知鱼准时敲响了他家的门。陈妈开的门，看到安知鱼就笑得跟见了亲闺女似的：“小鱼来了？陈游还在睡呢，你去叫他。”

    

    安知鱼换鞋进门，轻车熟路地走到陈游房间门口，敲了两下，没反应。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反应。她直接拧开门把手。

    

    陈游趴在书桌上睡得跟死了一样，脸下压着一沓卷子，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液体，顺着嘴角洇湿了试卷一角。桌角堆着空了的可乐罐和泡面桶，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熬夜过后的特有气息。

    

    安知鱼站在门口，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打量了这幅画面大概五秒钟。然后她走过去，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陈游脸颊上的一小块肉，顺时针拧了九十度。

    陈游弹了起来，“松手松手松手！”

    

    “七点十五了，八点上课。”安知鱼松开手，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

    

    陈游瞬间清醒。洗脸刷牙换衣服，速度之快刷新了个人纪录。三分钟后他已经背好书包站在了门口，如果不是嘴角那道拧痕还在泛红，根本看不出三分钟前还是一具趴在桌上的尸体。

    

    “作业都带了？”安知鱼问。

    

    “带了。”

    

    “你昨晚几点睡的？”

    

    “四点半。”

    

    安知鱼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大概百分之三十是“活该谁让你暑假不写作业”，百分之三十是“我为什么要管这个人”，剩下百分之四十说不清楚。

    

    两人照例在校门口拌粉店停下。陈游自觉地掏钱买了三份安知鱼的三两微辣加卤蛋，他自己的一份三两加辣不加蛋，还有一份打包带走。

    

    “第三份谁的？”安知鱼问。

    

    “你的那份明天开始算。”陈游把打包的那份单独拎着，“今天这顿是昨天的物理题。”

    

    安知鱼没再说什么，低头吃粉。陈游也饿了一晚上，吃得狼吞虎咽，三两粉几乎是在三十秒内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