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夕阳透过梧桐叶洒在她身上，光斑晃晃悠悠的，很美。

    

    “你在等我？”陈游走过去，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太确定的试探。

    

    “我在背单词。”安知鱼头也没抬，“这里凉快。”

    

    “你家阳台也凉快。”

    

    安知鱼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词汇手册合上塞进书包：“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走走走。”陈游赶紧跟上。

    

    两人并肩走在那条熟悉的回家路上，路边的梧桐树开始掉叶子了，偶尔有一两片打着旋落在他们脚边。豫章的秋天来得晚，九月初还是热，但傍晚的风已经带上了一点点凉意。

    走了大概五分钟，安知鱼忽然开口：“周五的物理考试，你到底有没有底？”

    

    “说实话？”

    

    “废话。”

    

    “完全没底。”陈游坦坦荡荡地承认了，“电场磁场那块，公式我都认不全。你笔记上写的那个‘左手定则判断安培力方向’，我在课堂上听了三遍都没搞明白大拇指到底指向哪。”

    

    安知鱼深吸一口气，那个表情陈游很熟悉是每次她即将开始长篇大论前的预备动作。

    

    “左手定则，你把手伸出来。”

    

    陈游乖乖伸出左手。

    

    “不是右手，左手。你左右不分吗？”安知鱼啪地打了一下他的右手背，然后把他的左手拽过来，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拇指、食指、中指，三根手指互相垂直。食指指向磁场方向，中指指向电流方向，拇指就是安培力方向。记住了没？”

    

    “记是记住了，但你握着我的手我有点紧张。”

    

    安知鱼瞬间撒手，速度快得像被烫了一下。她别过脸去，声音比刚才高了小半个调：“谁握你手了，我是在给你做示范。示范懂不懂？老师上课没给你示范过吗？”

    

    “老师示范用的是教具，没握我的手。”

    

    “你再贫一句试试。”

    

    陈游乖乖闭嘴。但他注意到了两件事：第一，安知鱼耳朵红了；第二，她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步子并没有加快，还是跟他并排走着，步调一致得像是在踩同一个节拍。

    

    沉默持续了大概三十秒，然后安知鱼又开口了：“今晚你来我家。”

    

    陈游脚步一顿。

    

    “我爸我妈都在。”安知鱼火速补充了一句，语速快得像是在给某个容易误会的句子打补丁，“我给你把电磁场从头到尾过一遍，不会的现场问。你那基础，自己在家复习等于浪费时间。”

    

    “我也可以自己复习”

    

    “你上次物理考试多少分？”

    

    “六十一。”

    

    “满分多少？”

    

    “一百。”

    

    “那你还说什么。”安知鱼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种无奈，“六十一分的人没有资格拒绝免费辅导。”

    

    陈游被她这句话噎得无话可说。安知鱼的物理成绩从来没下过九十分，年级前十的实力摆在那里。在她眼里，六十一分和零分的区别大概就是一个能蒙对几道选择题一个连蒙都蒙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