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物理随堂测验来得比陈游想象中更快。

    上午第二节，唐诗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手里抱着一沓试卷，厚度看起来不多，但那种白色打印纸特有的质感让整个班级瞬间安静下来。她站在讲台上，因为个子不够高，分发试卷的时候需要踮一下脚尖，双马尾随着动作晃了晃。

    

    “试卷两张，时间九十分钟。选择题答题卡单独交，大题写在试卷上。”唐诗一边发卷一边交代注意事项，语气十分轻松“题目不难，都是基础题，认真复习了的同学肯定没问题。”

    

    “没认真复习的呢？”后排不知道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唐诗耳朵尖得很，笑眯眯地朝声音来源方向看了一眼：“没认真复习的同学，下周一放学见。”

    

    陈游接过前排传来的试卷，深吸一口气，翻到第一页。

    

    选择题十道。他快速扫了一遍题目，前面几道考的是电场基本概念，电场强度的定义、电场线的性质、电势差的计算，全是安知鱼第一天晚上给他讲过的内容。他提起笔，一道一道往下做，碰到需要左手定则的地方就在桌下比划一下，确认拇指指向没错再落笔。

    

    做到第六题的时候卡了一下。那道题考的是带电粒子在匀强电场中的偏转，需要用到类平抛运动的思路。陈游脑子里跳出安知鱼笔记上那个标注着“90%必考”的骷髅头，然后骷髅头旁边的那行字也跟着浮现出来，“分解成水平和竖直两个方向，水平匀速，竖直用牛二定律”。

    

    他按这个思路列了方程，算出一个答案，在选项里找到了对应项。

    

    填答题卡的时候他特意多看了两遍这道题，确定没有选错。

    

    大题四道。前两道是电场的基础计算，他做得还算顺手，至少每道题都写出了完整的公式推导过程。第三道是电场和磁场的综合题，第一小问求电场强度，第二小问求粒子进入磁场后的轨迹半径。第一小问他有把握，第二小问的公式他记得不太清楚，犹豫了几分钟，最后把记得的部分写了上去，凑了几步过程。

    

    第四道题是压轴题。陈游读完题干，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在答题区写了一行字，“解：由题意可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不是他不想写，是真的不会。这道题的难度明显超出了唐诗说的“基础题”范畴，他觉得这应该是给安知鱼那种物理狂魔准备的。

    

    他又读了一遍题，决定不能空着。至少把可能相关的公式列上去，凑两步过程，阅卷老师看在他态度端正的份上也许能给一两分。提笔写了一个洛伦兹力公式，又写了一个圆周运动向心力公式，然后绞尽脑汁把两个公式联立了一下，推导出一个看起来还算合理的表达式。

    

    铃声响起的时候，陈游刚好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笔往桌上一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唐诗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手：“时间到，答题卡和试卷分开交。答题卡放左边，试卷放右边。不要交错了。”

    

    收完卷子，唐诗抱着试卷走了。她刚出教室门，教室里就像开了锅一样沸腾起来。

    

    “第三道大题第二问答案是多少？”

    

    “选择题最后一题选什么？B还是C？”

    

    “压轴题有人做出来吗？我连题都没读懂”

    

    陈游靠在椅背上，感觉自己像刚跑完一场一千米。不是身体累，是脑子累。但他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次考试，他不再是那种全程靠蒙的状态了。至少有一半以上的题，他是真的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安知鱼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看起来就像是刚做完一套课间练习题。她看了陈游一眼，问：“怎么样？”

    

    “选择题能对七八道吧，大题前两道应该没问题，第三道第二问半蒙半写，压轴题”陈游顿了顿，“我把公式摆上去了，能蹭几分是几分。”

    

    安知鱼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嘲笑他压轴题不会做，也没有嫌弃他又靠蒙，只是很平淡地说了一句：“那应该能及格。”

    

    “我觉得能上七十。”陈游说。

    

    “这么自信？”

    

    “你讲的考点至少出了六十分的分值。”陈游把桌上的笔收进笔袋，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认真，“电场线方向、左手定则、类平抛偏转，你每个都重点讲过。我要是还做不对，那也太对不起你了。”

    

    安知鱼没接话。她低下头翻了一页课本，发丝垂下来挡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过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