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那个错的是因为选项里有个单词他不认识。

    

    “progress和process的区别搞清楚了没？”安知鱼批完他的练习，抬头问。

    

    “progress是进步，process是过程。”陈游答得很快。

    

    “对。下次看到process别又选progress。”安知鱼把错题圈出来，在旁边写上两个单词的辨析，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体。她低头写字的时候，刘海从耳侧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阳光从窗外打在她的侧脸上，那些细小的绒毛被照得金灿灿的。

    

    陈游移开目光，开始做下一道题。

    

    下午，物理成绩终于出了。

    

    唐诗在班级群里发了一份成绩表，没有排名，只列了每个人的分数。群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在疯狂往下翻找自己的名字。陈游深吸一口气，从名单顶部往下滑。

    

    安知鱼，98分。意料之中，她的物理成绩就从来没下过95，这次选择题和实验题满分，大题第三问扣了两分，据唐诗在旁边手写的批注，是因为最后一步代入数值时忘写了一个负号。

    

    “负号忘写了。”陈游帮她把批注念了出来，“你是人吗，九十八分还扣这种细节分？”

    

    “不该丢的分。”安知鱼的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懊恼。

    

    陈游继续往下翻，在名单中间偏下的位置找到了自己。

    

    陈游76分。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整整五秒钟。七十六。比安知鱼给他定的目标七十五多了一分。比他自己估的七十到七十五之间也多了几分。排名大概在班级中间，不算好，但至少脱离了后二十名的危险区。

    

    他抬起头，发现安知鱼正看着自己，那双桃花眼里有一种很克制的期待。她在等他报分数，但故意不问，等着他自己说。

    

    “七十六。”陈游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比你定的目标高一分。”

    

    安知鱼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继续低下头翻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气温：“知道了。比预估的好一点点。不过压轴题你只得了两分，那两分应该是公式分，阅卷老师看你态度端正赏你的。”

    

    “七十六分你就不能夸我一句？”

    

    “夸什么？基础分拿全了而已。你错的几道题都是不该错的选择题第六题，你选的C，正确答案是B。你知道为什么错吗？”

    

    陈游愣了一下：“不知道。”

    

    “你把电场力的方向和电场的方向搞混了。电场强度E的方向规定为正电荷受力方向，负电荷受力方向与E相反。这道题考的是电子，是负电荷，应该选B。你是不是直接用正电荷的方向套了？”

    

    陈游张了张嘴，无话可说。安知鱼连他错在哪道题、错的原因都猜得一模一样，好像她亲眼看着他答题一样。

    

    “不过。”安知鱼忽然加了一句，声音轻轻的，“七十六分，确实进步了。”

    这句话说得很快，说完她就站起来，说去倒水，然后走出了房间。陈游听到她在走廊里跟她妈说了句什么，语气听不太清，但能听到安妈妈的笑声从厨房传过来，穿透了两道门。

    他一个人坐在安知鱼的房间里，面前摊着错题本，上面是安知鱼用红笔写的批注。窗外的阳光已经不那么刺眼了，九月的午后，赣江上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热气。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做了这辈子最正确的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