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妈”怼回去了。

    

    “那现在为什么愿意学了？”安知鱼又问了一句，语气很轻，像是随口问的。

    

    陈游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草稿纸上那个红圈，想了想，说了实话：“因为你教得太认真了，我不认真学的话，感觉对不起你那些红笔批注。”

    

    安知鱼低下头，继续批改他的第三道题，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平静得有点过分：“那你就别辜负那些红笔批注。”

    

    放学后，唐诗把陈游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几张桌子拼在一起，每张桌子上都堆满了试卷和作业本。唐诗的桌子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桌上除了试卷还有一个小熊造型的加湿器，正噗噗地往外喷着白色的水雾。她坐在办公椅上，腿悬空晃着。

    

    “奶茶。”她把一杯奶茶推到陈游面前。杯身上印着一只卡通猫，标签上写着“茉莉奶绿，三分糖，少冰”。

    

    陈游接过来，有点意外：“唐姐，你请的？”

    

    “废话，我说到做到。”唐诗双手捧着另一杯奶茶，一模一样的茉莉奶绿，她已经喝了一小半，吸管上沾了一点点口红印，“虽然你没进前三十，但是进步确实大。而且你知道为什么我今天才请你吗？”

    

    “为什么？”

    

    “因为你上次跟我说‘会努力的’。”唐诗歪了歪头，双马尾晃了一下，“我最怕学生跟我说这句话。大部分人说‘会努力’的时候，意思是‘我嘴上说说你别当真’。但你不一样。你说了之后真的开始做题了，上课不睡觉了，物理从六十一涨到七十六。这说明你说的是真的。”

    

    陈游喝了一口奶茶，三分糖不是很甜，但茉莉花的香味很浓。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因为被老师在办公室里认真表扬这种事，他这辈子经历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所以，”唐诗把奶茶放在桌上，双手交叉撑着下巴，认真的表情配着那张初中生一样的脸，反差强烈到让人不敢笑，“陈游，你老实告诉我，你以前是没能力，还是没用功？”

    

    陈游想了想：“没用功。”

    

    “那现在为什么用功了？”

    

    “因为…”陈游顿了顿，脑子里闪过安知鱼的背影，闪过速记卡上那句“加油，我在前面等你”，闪过她为了给他备课做到深夜然后留下一小个墨点的红色批注。他吸了一口奶茶，含含糊糊地说，“因为有人不想看我烂下去。”

    

    唐诗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她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她知道是谁，但她不说，是谁呢好难猜啊。

    

    “不管因为什么，保持住。月考还有两周，物理方面有不会的来问我。当然，你也可以继续找安知鱼，”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让陈游差点呛到的话，“毕竟安老师的教学效果比我还好。”

    

    “唐姐你怎么也”

    

    “我什么都不知道。”唐诗把奶茶往嘴边一送，表情无辜到极点。

    

    陈游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手里拿着半杯奶茶，耳根有点热。走廊尽头，安知鱼背着书包靠在墙上等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班级群的消息。

    

    “走吧。”看到陈游出来，她把手机收起来，然后扫了一眼他手里的奶茶，“什么口味？”

    

    “茉莉奶绿，三分糖。”

    

    “唐姐品味不错。”安知鱼从他手里拿过奶茶，自然地喝了一口，然后还给他，“三分糖不够甜，下次你可以试试五分糖。”

    

    陈游低头看着吸管上多出来的一个浅浅的口红印，不对，安知鱼不涂口红，那是她润唇膏的痕迹。草莓味的。

    

    “你干嘛喝我的？”

    

    “试试温度。天冷了，少冰喝着凉。”安知鱼已经开始往前走了。

    

    陈游拿着奶茶站在原地，犹豫了零点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喝了一口。同一个吸管，同一个位置。他追上安知鱼的步子，两人并排走下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