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成绩是周五。唐诗抱着一沓成绩单走进教室，全班瞬间安静。高三第一次月考的排名对每个人都意义重大，一轮复习的起点，高考前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定位。

    

    成绩单传到陈游手里的时候，他先闭了下眼睛才睁开。

    

    语文118，数学109，英语97，理综212。总分536，年级排名71。物理单科78。

    

    两条都达标。

    

    他盯着那个“71”看了十秒钟，慢慢把目光移到物理成绩上，78。比安知鱼定的七十五多了三分。

    

    身后同桌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陈游你年级七十一？上次不是一百五十六吗？”

    

    周围几个同学围过来传看他的成绩单。五百三十六，年级七十一名，在高三一班排中等偏上，不算特别拔尖，但跟他自己比，这是一个连安知鱼定目标时都没有直接说出口的数字。

    

    他抬头往前排看。安知鱼正低头看自己的成绩单，看完之后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把成绩单折起来放进抽屉时，手指在纸边停了一下，像是给某个情绪按了个暂停键。

    

    下课后，唐诗把他叫到走廊上，从身后拿出一杯奶茶，茉莉奶绿，五分糖，少冰。

    

    “上次你说三分糖不够甜，这次试五分糖。”她把奶茶塞进他手里，仰头看着他。唐诗做这个动作永远比别人费劲，因为身高差太大。

    

    “意外？”

    

    “你是我见过进步最快的。”唐诗难得没有调侃，“从一百五十六到七十一，只用了一个多月。不是因为突然变聪明了，是因为你终于开始学了一旦你开始学，你的潜力其实比你想象的好。”

    

    陈游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唐诗的表扬从来不是客套话，让人想谦虚都找不到理由。

    

    “继续保持，下次目标进前六十。”她踮脚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时候换另一个口味。”

    

    “唐姐你这是在用奶茶吊着我走。”

    

    “不然呢？你以为教育靠热爱知识吗？”唐诗歪头一笑，“教育靠奶茶和威胁。去吧，有人等你呢。”

    

    陈游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安知鱼站在走廊另一头，靠着墙，手里拿着成绩单，正看着他。

    

    他走过去。安知鱼把成绩单展开：总分673，年级第三，物理97。

    

    “你掉了两名。”陈游看了一眼。

    

    “上次的第一是因为那人考试发烧，这次他退烧了。”安知鱼语气平淡，“不过我化学满分。”

    

    “你物理比我高十九分。”

    

    “比你上次的差距已经小了。上次你物理六十一我九十八，差三十七。这次你七十八我九十七，差十九。差距缩小了将近一半。”

    

    陈游愣住了。他光顾着看自己的分数，完全没算差距变化。但安知鱼算了，她看到成绩单的第一反应不是自己考第几名，而是他们之间的分差缩小了十八分。

    

    “所以你赢了。”安知鱼话锋一转，“我欠你一个要求。”

    

    “我还没想好。”陈游说，“先欠着，有效期到我想到为止。”

    

    “不能太过分。”

    

    “你觉得我会提什么过分要求？让你帮我做一个月作业？”

    

    “也不是没可能。”

    

    “太小看我了。”陈游靠在栏杆上，夕阳把他的影子和安知鱼的影子一起投在墙上，“等我想好再说，保证在你能力范围内，不违反校规校纪。”

    

    两人走到桂花树下。花快谢完了，枝头只剩几簇干枯的花瓣，但树下还是香的，香味渗进了泥土里，大概要等到冬天才会散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