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笔。三道电磁感应综合题，难度递增，第一道是基础题，第二道加了电路分析，第三道是跟力学结合的压轴级别。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做题。安知鱼在旁边看自己的书，房间里只有空调的低鸣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做完三道题用了将近一个小时。安知鱼接过来批改，第一道全对，第二道全对，第三道错了一个小问。她拿起红笔在错题旁边写下正确解法，然后放下笔：“第三道是你自己思路偏了，不是不会。下次碰到类似的条件，先把等效电路画出来再列方程。”

    

    “知道了，安老师。”

    

    安知鱼这次没有纠正他的称呼。她把批改完的习题本推回给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你今天的表现，我可以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她说。

    

    陈游心里咯噔一下。

    

    “我的解释是：你昨晚没睡好，所以早上精神不好，表现在行为上就是反应迟钝、走路慢、不敢看人。跟梦的内容无关。”安知鱼的语气专业得像在分析一道物理题，“所以我不打算追问你梦到了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你没有义务告诉我。”

    

    陈游张了张嘴，差点感动得说谢谢。

    

    “但是。”安知鱼竖起一根手指，“如果明天你还是今天这个样子，走路上离我两米远、吃饭去别的窗口、回答问题声音发抖，那我就要重新考虑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需要被严肃处理了。”

    

    “你打算怎么严肃处理？”

    

    “你懂的，飞……。”

    

    陈游低头，又抬头看了看安知鱼的认真表情，忽然笑了一声。不是苦笑，是真的被逗笑了。

    

    安知鱼看他笑了，眉头微微松开，然后转过身去继续翻她的书：“行了，笑什么笑。赶紧收拾，今天辅导结束了。”

    

    陈游站起来收拾书本，走到门口的时候，安知鱼忽然叫住他。

    

    “陈游。”

    

    “嗯？”

    

    “你下次做那种乱七八糟的梦，“不管是物理题还是别的什么，第二天不用躲我。梦是大脑的记忆整理过程，不代表什么。我是学生物的那一科，你忘了？生物课讲到神经系统那章的时候你没睡觉吧？”

    

    “那章没睡。你讲得比生物老师还清楚。”

    

    安知鱼被他这个回答打乱了节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他往门外推：“走了走了，别影响我睡觉。”

    

    门在他面前关上，关得很干脆。

    

    陈游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脚上，声控灯亮了，然后又灭了。他在黑暗里站了几秒，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安知鱼刚才那段关于梦的解释，说的时候没有看他。全程没有看他。

    他回到自己房间，洗漱完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了，安知鱼发来一条消息：“三道题做完了早点睡。明天早上我要抽查楞次定律，别又熬夜。”

    

    后面跟了一个句号。

    

    陈游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几秒，回了一个“行”。安知鱼秒回了两个字：“晚安。”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灯。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梦里的一个画面安知鱼散着头发站在桂花树下，回头看他，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说话。然后画面碎了。

    

    今晚应该不会再做梦了。他这样想着，翻了个身。被子蒙住了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