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陈游捂着头。

    

    “弹错别字。”安知鱼把作业本推回去，“这个‘necessary’你又少写了第二个s。再抄五遍。”

    

    “你这是什么教学法？”

    

    “正向激励加负向反馈。糖是正反馈，弹头是负反馈。”安知鱼从笔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放在他桌上，“你现在抄对了，这是正反馈。”

    

    陈游看着那颗奶糖，又摸了摸被弹的头顶，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如果被外人看到大概会很奇怪，一个年级前十的学霸在自习课上弹一个年级五十八的后脑勺，弹完还给糖吃，像在训练某种宠物。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抄了五遍，然后剥开奶糖塞进嘴里。

    

    晚自习放学，两人照例一起走回家。夜风比白天更冷了，赣江上亮着零星的灯光，货船在夜色里模糊成了一个轮廓。安知鱼没有撑伞，风太大了，伞会被吹翻。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桃花眼。

    

    “你今天物理课上的受力分析讲得不错。”走在回家的路上，安知鱼忽然开口。

    

    “你这是在夸我？”

    

    “陈述事实。你的力学基础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烂，高一的底子还在，只是高二电磁学把信心打掉了。”安知鱼呼出一口白气，在路灯下散开，“期中考试的力学综合，你只要把受力分析的基本功稳住，加上这段时间练的电磁感应，理综再提五分不是问题。”

    

    “你说话的样子真的很像唐姐。”

    

    “那你叫我安姐。”

    

    “唐姐好歹是个成年人，你才十七。”

    

    “十七怎么了？十七就不能当你老师了？”安知鱼转过头看他，围巾遮住了鼻子以下的部分，但眼睛在路灯下亮得有点过分，“你叫过的，上次你说‘安老师’。”

    

    “我那是调侃！”

    

    “调侃也是叫了。认。”

    

    两人在路灯下沉默对峙了片刻。最终还是陈游先收回了目光，因为他发现安知鱼的桃花眼在冷空气里会微微发红，看起来比平时更柔和，完全没有了讲题时的严肃感。

    

    两人走进电梯，按了十四楼。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安知鱼忽然开口：“期中考试我跟你打个赌。”

    

    “又打赌？上次我赢了你还欠我一个要求没兑现。”

    

    “那就先兑现上次的。”安知鱼靠在电梯壁上，围巾解下来搭在手腕上，“上次你赢了，我欠你一个要求。现在你想好了吗？”

    

    陈游沉默。他其实想过，想过让她周末给他做一次红烧排骨，想过让她帮他写一次数学作业，想过让她在他考好的时候亲口说一句“一声哥哥”，但每次想到最后都觉得这些要求都不对，要么太轻不值得用掉这个要求，要么太重说不出口。

    

    “我还没想好。”他说。

    

    “那就先放着。”安知鱼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这次期中考试再加一注，你进了年级前五十，我再欠你一个。你没进，你欠我一个。”

    

    “你这样下去迟早把我欠成你的终身债务人。”

    

    “那不正好吗。”安知鱼走出电梯，头也不回地拿出钥匙开门，“反正你欠了这么多，不差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