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自习室在三楼，人不多。两人找了个靠窗的双人桌坐下，各自拿出书本和习题。安知鱼摊开一本化学练习册，陈游翻开物理错题本，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大概三十公分的距离。安知鱼低头做了两道化学题，然后抬起头，看着对面陈游放在桌上的左手。她看了大概五秒钟，然后把手伸过来，握住了陈游的左手。

    

    “你这只手冷。”她说。

    

    “图书馆有空调。”

    

    “空调效果不好。”

    

    陈游低头看了看两人在桌上牵着的手，又看了看安知鱼用右手继续写化学方程式的样子，她居然真的在用左手牵着他、右手做题，而且化学方程式配平得滴水不漏。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是要栽在她手里了，但他不亏好吧，他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然后也拿起笔，用左手牵着她，右手继续写物理题。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各做各的题，自习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角落里某个考研党翻书的响动。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安知鱼做完了一整页化学题，放下笔，低头看了看两人还牵着的手。然后她开口了，语气很轻，像是怕吵到旁边的人：“陈游。”

    

    “嗯？”

    

    “这一周我每天都牵你的手，你觉得烦吗。”

    

    陈游放下笔，认真看着她。安知鱼的表情还是平时那种淡定的样子，但牵着他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点。这不是一个随口问的问题，这是她酝酿了四十多分钟才问出口的。

    

    “不烦。”陈游说，“我表示爱了爱了。”

    

    安知鱼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她把手往回抽了一下，但没抽动，因为陈游攥得死紧。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不烦。”

    

    “后面几个字。”

    

    “爱了爱了。”

    

    安知鱼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另一只手拿起笔继续低头做题。她没松手，也没说“你有病”，更没有像以前那样用嫌弃的眼神看他。过了好一会儿，她头也不抬地念了一句：“你以后说话不能这么肉麻。”

    

    “那你为什么还牵着？”

    

    “因为手冷。”安知鱼说完，耳尖又红了一层。

    

    陈游笑了。他松开她的手，站起来说去趟洗手间，顺便去楼下接两杯热水。在饮水机前等水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掏出这几天攒的大白兔奶糖，已经攒了好几颗了，全是安知鱼这一周给他的，每天一颗，有时候两颗。他剥了一颗扔进嘴里，甜味在舌尖上化开。

    

    回到座位上，他把一杯热水放在安知鱼手边。安知鱼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杯子捧在手心里暖了暖，然后重新把手伸过来放在他手边，没有直接握，只是放在那里。陈游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五指微张，掌心朝上，像是在等什么。

    

    他握了上去。

    

    下午五点半，两人从图书馆出来。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把整条街染成了暖黄色。街上的人比早上多了不少，周末出来逛街吃饭的人潮在他们身边涌来涌去。安知鱼走在陈游左边，两人之间隔了大概十公分。走了几步，安知鱼忽然伸出手，抓住陈游的衣袖把他拉近了一点。

    

    “人多。”她说。

    

    “嗯。”陈游把她的手从衣袖上拿下来，直接握住。安知鱼没说话，但手指熟练地扣进了他的指缝里。两人就这么牵着手走在人群里，周围人来人往，但好像也没那么吵了。

    

    “明天周日，”安知鱼忽然开口，“物理力学综合再巩固一下。你的受力分析基本稳了，但能量守恒和动量守恒的切换还不够熟。我整理了几道典型题。”

    

    “安老师，周日也要上课？”

    

    “周日不是上课，是查漏补缺。”安知鱼纠正他，“你期中物理八十，离九十分还差十分。这十分全是综合题的切换能力，练好了就能上去。”

    

    “你期中物理多少来着？”

    

    “九十八。”

    

    “你自己掉的两分都没补回来，就来管我的十分？”

    

    “那两分是看错题干，不是不会。你这个十分是真的不会。”安知鱼转头看他，桃花眼里带着一种熟悉的居高临下的认真，“性质不同。”

    

    陈游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握紧她的手，加快了脚步。安知鱼被他拉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