弊。”

    

    陈游看着安知鱼。安知鱼把脸埋进了手里的物理课本里，额头抵着书页，马尾垂在桌上。

    

    陈游深吸一口气，对着手机说：“安叔叔，要不这样，中午在我家吃，晚上在您家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安爸爸和陈爸同时开口。

    

    “不行！”

    

    “那不行！”

    

    安爸爸说：“晚上是晚上，中午是中午。中午这顿必须先定下来。”

    

    陈爸说：“而且凭什么中午在你们家？我们家排骨炖得早。”

    

    眼看着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男人在电话里吵得不可开交，安知鱼终于从课本里抬起了头。她伸手拿过陈游的手机，对着话筒说了一句：“爸，陈叔叔，要不都别争了，一起吃不就行了。”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然后安爸爸的声音变得非常严肃，一字一顿地说：“女儿，你说的一起吃，是怎么个一起吃？”

    

    “两家人一起吃。楼下赣菜馆，或者在我家，或者在陈游家，随便。反正都在一层楼，端过来端过去也就几步路的事。”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然后陈爸的声音传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赞叹：“小鱼这个方案，也不是不行。老安你怎么看？”

    

    安爸爸想了想，说：“行。各出各的菜，拼一桌。”

    

    “那地点呢？”

    

    “当然是在我家，”安爸爸说，“我家餐桌大。”

    

    “我家餐桌也不小！”陈爸立刻接上，“而且我家客厅宽敞，坐得开。”

    

    陈游适时地插了一句嘴：“爸，安叔叔，餐桌大小一样，都是开发商统一装的。你们再争下去菜都凉了。”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最后安爸爸一锤定音：“各出一半的菜，在我家吃。我家酒酿圆子不好端，怕洒。”

    

    陈爸想了想，似乎觉得这个理由勉强可以接受：“行，那我们端排骨和红烧肉过去。”

    

    挂了电话，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安静。陈游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安知鱼把手机推回给他，重新拿起红笔，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继续做题。”她说，“动量守恒第三问你还没写完。”

    

    陈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草稿纸，又看了看安知鱼。她的耳尖还是红的，从刚才到现在就没消下去过。他拿起笔，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继续写那道动量守恒题。写了两行，安知鱼忽然开口：“你刚才说的那个方案中午在你们家晚上在我们家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这样公平，谁都不用争。”

    

    “那你想过没有，”安知鱼的声音很轻，“如果我们中午在你家吃，晚上在我家吃那就是说，今天一天，我们俩要在两家父母面前分别吃两顿饭。”

    

    陈游的笔尖停住了。他想了想那个画面中午在他家，他妈用那种“磕到了”的笑容全程盯着他和安知鱼的每一个互动；晚上在安家，安爸爸用那种“未来女婿”的眼神笑眯眯地看着他夹菜。然后他发现自己刚才提的那个方案确实非常欠考虑。

    

    “当我没说。”他低下头继续做题。

    

    “已经晚了。”安知鱼说，“虽然他们采纳了我的一起吃方案，但你那个方案已经暴露了你的思路。他们以后肯定会翻出来用。”

    

    中午十二点，两家的菜准时在安家的餐桌上完成了会师。

    

    安家的餐桌确实和陈家的一模一样，但今天看起来格外大，因为上面摆了八个菜，加上两家的碗筷和饮料，满满当当的一大桌。陈家的红烧肉和排骨汤占据了餐桌的东侧，安家的粉蒸肉和酒酿圆子镇守西侧，中间是两家各自贡献的炒菜和凉菜，摆成了一桌微型的满汉全席。陈建国和安爸爸坐在桌子的一头，陈妈和安妈妈坐在另一头，陈游和安知鱼被安排在中间，面对面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