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练习、速记卡，还有那些纸团。最上面压着期中考前她送的那颗大白兔奶糖，糖纸有点皱了，是他从医院带回来那天在手里攥的。

    

    联考前三天，唐诗开了个班会。她没讲大道理，只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你们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剩下的就是把它写出来。”写完转过身，目光落在陈游身上。

    

    “陈游，你物理成绩涨了不少，年级排名也涨了。这次联考好好考，别紧张。”

    

    陈游点点头。

    

    放学后两人走在回家路上。十二月的豫章天气自带魔法攻击，冷风往人领口里钻。安知鱼围着那条深灰色围巾，陈游也围了一条新的，深蓝色，他妈上周买的，说看安知鱼天天围着他没围巾太不像话。两条围巾放一块还挺搭。

    

    “紧张吗。”安知鱼问。

    

    “有点。”

    

    “正常。”安知鱼说完，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理由是依旧手冷。

    

    两人牵着手走在路灯下。路过巷口那盏新装的大灯时，陈游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台阶，然后握紧了安知鱼的手。

    

    “这次联考，”他说，“如果我进了前三百”

    

    “不是如果。”安知鱼打断他，“你现在的水平，前三百是正常发挥就能达到的。”

    

    “你这么说我更紧张了。”

    

    安知鱼沉默了几秒，然后往他身边靠了半步。只是半步，肩膀轻轻碰了下他的肩膀，像是不小心又像是故意的。

    

    “那换个说法。”她声音比平时轻，“考好了有奖励。”

    

    “什么奖励？”

    

    “考完再说。”

    

    陈游侧头看她。安知鱼目视前方，围巾遮住半张脸，但耳朵尖在路灯下红得挺明显。他笑了笑，握紧她的手没追问。风吹过来，冷得刺骨，但他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

    

    联考前的最后一个周末，陈游在家刷题刷到晚上十一点。安知鱼给他发了条消息：“早点睡。联考前别熬夜，保持状态比多做一道题重要。”

    

    陈游回了个“知道了”。对面又发来一条：“明天早上去图书馆做最后一套模拟，我出题。”

    

    “你哪来那么多题。”

    

    “本小姐手里永远有题。”

    

    后面跟了个句号。

    

    陈游看着那个句号笑了一声，把手机放枕头旁边，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热力学第一定律的符号，然后他想起了安知鱼说的那句话“你现在的水平，前三百是正常发挥就能达到的。”

    

    他翻了个身。这次没有紧张，也没有亢奋，只是觉得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像唐姐说的把它写出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