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校联考的消息是十二月中旬一个周三下午公布的。唐诗站讲台上写六个学校名字，六个学校全是豫章排得上号的重点高中，教室里哀嚎一片。

    

    “这次是全市排名，别嚎了，你们这群小孩嚎的我这小脑瓜子疼。”唐诗拍拍头，“现在知道自己在全市排第几，总比高考之后才知道强。来得及。”

    

    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这次联考，全市前十学校发奖学金，全市前一百年级组发奖品，进步特别大的，我私人请吃饭哦。”

    

    陈游在桌子底下弹了下手腕上的橡皮筋，前排安知鱼头也没回，从肩膀上面递了本翻开的笔记本过来。陈游低头一看联考复习计划，陈游专属联考版。墨迹还是湿的，旁边画了个星号，星号下面四个字：必须达标。

    

    “你也太快了。”陈游压低声音。

    

    “唐姐说六校联考四个字的时候我就开始写了。还有你热学还没怎么碰，今晚加课。”

    

    陈游翻了翻，时间安排密得跟高考倒计时似的，热学被标了红星，旁边一行小字：“公式多但规律性强，三天能过完基础。”

    

    “你觉得我三天能过完？”

    

    “算过了。八小时有效学习时间，扣掉你走神的部分。”安知鱼说完又补了一句，“你平均每四十分钟走神三到五分钟，上回复习电磁感应时记的。”

    

    陈游张了张嘴。想说点啥，发现没有任何数据可以反驳。

    

    “行。”他把笔记本塞进书包，“热学就热学。”

    

    下课后陈游拿笔帽戳她后背：“你计划表上目标怎么没写？”

    

    安知鱼转过头：“这次是全市排名，不是年级排名。我需要先知道参加联考的总人数和往年各分数段分布才能定。”

    

    “那你预估一下呢？”

    

    安知鱼想了想，说了句让陈游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的话：“全市前三百。”

    

    “三百？六校联考理科生加起来至少两千人！”

    

    “你期中年级五十五，在一中理科生里排前百分之十二。六个学校里三个跟咱们水平差不多，两个弱一档。加权算下来你在全市大概排百分之十五到十八，也就是三百到三百六之间。定三百是保守的。”

    

    陈游沉默了。他发现安知鱼不是在灌鸡汤，是在做题。把所有变量带进去，算出一个数，然后写在目标栏里。

    

    “那你呢？”

    

    安知鱼移开目光：“上次全市统考高二下学期全市第九。”

    

    “这次？”

    

    “前五。”

    陈游靠在椅背上，心想这就是差距，人比人，气死人。但跟两个月前不一样了，两个月前他想的是差距太大了蒜鸟，现在他想的是差距虽然大但可以追。

    

    当晚八点，陈游准时敲开对门。安知鱼房间多了块小白板，安爸爸从杂物间翻出来的，安知鱼小学时用的。上面用记号笔写着今晚课程安排：热力学第一定律、第二定律、理想气体状态方程、选择题专项训练。

    

    安知鱼穿件粉色居家短袖，外面套了件开衫，头发散着没扎，站白板前拿记号笔。台灯光打在白板上，影子投在墙上。

    

    “第一定律，本质是能量守恒在热学里的表达。系统吸收的热量等于内能增加量加对外做功。Q等于ΔU加W。符号规则，系统吸热Q为正，放热为负。对外做功W为正，外界对系统做功为负。这个符号规则是选择题高频陷阱。”

    

    陈游盯着公式，脑子里自动把“高频陷阱”四个字加粗放大，知鱼每次标这词的地方考试。”

    接下来一周，陈游每天晚上泡在安知鱼房间里，从热学基础到热学综合，从选择题专项到计算题训练。白板上的板书换了好几版，不同颜色的记号笔标不同的重点。周六上午安知鱼给他做了套自己出的热学模拟，批出来八十六分。她盯着那个分数沉默了大概三秒，然后用红笔在卷子右上角写了一个字：“好。”

    

    没有星号，没有“很好”，就一个“好”。但陈游注意到她写这个字的时候，嘴角又上扬了，可爱的。

    

    “热学可以收尾了。”安知鱼放下卷子，“明天开始力学综合，你的强项巩固一下就行，重点还是电磁感应，联考压轴题大概率是力电综合。”

    

    陈游点点头，把那张八十六分的卷子折好放进抽屉里。抽屉里已经攒了一沓她的红笔批注、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