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考之后的日子过得飞快。快得让陈游觉得昨天还在对答案，今天就已经在期末复习了。

    十二月底到一月初这大半个月，豫章一中高三楼的气氛像一根被越拧越紧的发条。联考成绩不理想的阴影还没完全散去，期末考试的倒计时就已经贴在了黑板右上角。唐诗每天上课前都会用粉笔在那个数字上划一道，从三十划到二十，从二十划到十五，从十五划到十。

    

    陈游的日常变成了一个高度标准化的流程：早上被安知鱼的消息震醒，吃拌粉，上课，中午食堂跟她面对面吃饭，下午自习课被她盯着背单词，晚上去她房间补习到十点半，回家倒头就睡。偶尔半夜做个梦，梦的内容什么都有，醒来之后他会对着天花板发一会儿呆，然后起来洗把脸继续。

    

    安知鱼的期末复习计划表已经迭代到了第五版。这份表格的精密度让陈游叹为观止，上面不仅标注了每个科目的复习进度和预期分数，还新增了一栏叫“联考暴露问题追踪”，把他联考里每一道错题对应的知识点薄弱环节都列了出来，后面跟着专项训练的完成情况和正确率变化。她甚至还画了条折线图，横轴是日期，纵轴是他的物理选择题正确率，曲线从十一月初的百分之六十缓慢爬升到十二月下旬的百分之八十五。

    

    “你这个表是不是可以发论文了。”陈游趴在桌上看着那份计划表。

    

    “别废话，把电磁感应综合题做完。”安知鱼头也不抬。

    

    但他们的日常不止是做题。更多时候，两人之间的对话在别人听来根本不像正常的同学交流。

    

    周二中午食堂，安知鱼端着餐盘在陈游对面坐下，第一句话不是“今天吃什么”，而是“你昨晚是不是又偷偷刷手机了”。

    

    “我没有。”陈游筷子悬在半空。

    

    “你Stea线了四十分钟。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那是我起来上厕所不小心碰到了鼠标！电脑自己亮了！”陈游差点把筷子拍桌上，“而且你为什么凌晨一点二十三分还在看Stea友列表？”

    

    安知鱼夹了块红烧肉，嚼完咽下去才不紧不慢地说：“起夜，顺便看了眼手机。你的在线状态弹窗了。”

    

    “你起夜还专门打开Stea我在不在线？”

    

    “你关注的重点错了。”安知鱼把筷子放下，“重点是凌晨一点二十三分你还没睡，这会影响你明天的听课效率。”

    

    “安知鱼，你管我吃饭穿衣背单词做题进度，现在连我几点睡觉都要管？”

    

    “不然呢？”安知鱼歪了歪头，桃花眼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荡，“你的复习计划是我定的，你的作息是计划的一部分。你熬夜导致听课效率下降，最终影响的是我的教学成果。”

    

    “所以你是为了教学成果？”

    

    “当然。”安知鱼端起汤碗喝了一口，“不然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陈游看着她喝汤时微微翘起的嘴角，决定不拆穿她。

    

    隔壁桌安知鱼的闺蜜团已经不再掩饰了。丸子头女生直接用筷子指着他们俩，跟旁边的女生说：“你看小鱼儿那个嘴角，她每次说完都要压一下，但是压不住。”

    

    “我看见了。”旁边女生头也不抬地扒饭，“从联考之后就这样了，天天中午坐一起，天天拌嘴，拌完还要给对方夹菜。上次陈游给她夹了块糖醋排骨，她嘴上说太甜了，不吃。可结果吃了个干净。”

    

    “你懂啥，那叫同学互助。”丸子头女生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然后两个人一起发出姨母笑。

    

    安知鱼的筷子顿了一下，但她选择假装没听见。陈游也选择假装没听见。这种假装没听见的默契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周三下午自习课，唐诗去开会了，班长坐在讲台上维持秩序。但班长自己也在写数学卷子，根本没空管下面的人在干嘛。教室里吵吵的，有人在讨论题目，有人在偷偷传纸条，后排几个男生在拿草稿纸折纸飞机。

    

    陈游正在写安知鱼给他出的英语作文练习，写到一半笔没水了。他拍了拍安知鱼的后背：“借支笔。”

    

    安知鱼从笔袋里抽出一支递给他，头也没回。陈游接过来继续写，写到一半发现这笔出墨不顺，又拍了拍她：“这支也快没水了。”

    

    安知鱼又从笔袋里摸出另一支，这次干脆把整个笔袋从肩膀上递过来：“自己挑。”

    

    “这支不是你那支钢笔吗？”陈游从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