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疯。”安知鱼的语气有点激动，“考同一所大学是最优解，但不是唯一解。最优解做不到，我就做次优解。我暑假看的那几本教育学和社会心理学的书里都有一个共同的观点，两个人的关系质量不取决于地理位置，取决于共同的认知框架和目标。我们已经有共同的认知框架了，目标也可以随着情况调整。”

    

    她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我以前觉得我做计划是为了让你进步。后来我发现让你进步本身不是目的。我的目的从来都是…”

    

    她停住了。陈游盯着她的眼睛，他没有回避，他在等她把那句话说完。

    

    “我的目的从来都是跟你在一起。”

    

    安知鱼说完了最后一个字。声音很轻，但没有任何犹豫。然后她迅速低下头，把红笔重新拿起来，在错题本上那道还没批完的题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圈，语气恢复了平时一样：“你这道题第一步就错了，电表量程选小了。重做。”

    

    陈游把本子拿过来。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题，抬起头看着安知鱼的侧脸。台灯光把她睫毛投下的阴影映得很长，她的耳朵红得能滴血，握笔的手指也微微发颤。

    

    她没有再抬头看他。窗外的初春的夜风还带着寒意，但房间里的暖气很足，安知鱼的发梢被吹得微微晃动，她的眼眶还残留着一点点没有完全褪去的红。

    

    陈游低下头，拿起笔，在那道错题旁边写下正确的解法。每一步都写得很慢，很用力。然后他在草稿纸的角落写了两个字，江城。又写了三个字，安知鱼。他把那张草稿纸对折了一下，夹进错题本里。然后抬头看到安知鱼正看着他，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了头，目光落在他那张草稿纸上，嘴角浅浅的。跟平时判若两人。

    

    “你也加油。”他说。

    

    安知鱼没有回答。她把草稿纸从他手里抽出来，在“江城”和“安知鱼”中间画了一个等号。然后她把那张纸重新折好，放进自己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窗外的风呼呼吹着，比刚才近了一些。陈游觉得那声风声像是在替他说话，替他说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

    

    安知鱼低下头继续翻题，发梢扫过他的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