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年级三十三，他俩中间差了整整九个人！九

    九个人里面一个想坐靠窗第三排的都没有？我不信！”周子豪说着转头扫了一圈教室，目光从那些选了其他座位的同学脸上一一扫过，“你们谁主动放弃那个位置的，举个手我看看！”

    

    没人举手。前排一个选了正中间位置的男生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了一句：“那边靠走廊，冬天冷。”语气淡定，但说完之后他跟旁边的另一个男生交换了一个极其意味深长的眼神。

    

    “靠走廊冷？”周子豪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上学期你坐走廊边上怎么没说冷？你去年冬天还跟我换座位，说靠窗风大，现在你又嫌走廊冷了？”

    

    “室内温差受多种因素影响。”那个男生面不改色，“可能是暖气管道重新分布了。”

    

    “你”周子豪被这通胡说气得说不出话来，转头看向李婷婷，“那你呢？你刚才选座位的时候明明说了想靠窗，安姐旁边就靠窗，你怎么没选？”

    

    李婷婷把笔往桌上一拍，转过身来看着周子豪，表情十分坦荡：“周子豪，你是不是傻？人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吃饭补习，我坐人家中间干什么？当电灯泡吗？你物理不好，阅读理解也不行啊。”

    

    全班轰然大笑。安知鱼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选座位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中继续进行。唐诗全程站在讲台边上，抱着胳膊，脸上挂着那种我就静静看你们表演的笑容，一句话都没说。等所有人的名字都填满了座位表，她才走上讲台，拍了拍手。

    

    “行，座位就这么定了。”她拿起粉笔在座位表旁边写了行字，“下次换座位的条件是，二模之后。在那之前谁都别来找我换。”然后她转头看了陈游和安知鱼一眼，那个眼神里包含的意思太丰富了。最后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看着自家孩子谈恋爱似的欣慰。

    

    安知鱼低下头假装在整理笔袋。陈游看到她脸的红已经从浅红变成了深红。

    

    课间，陈游把书包挪到新座位上坐好。这个位置跟上学期一模一样，但感觉完全不同。上学期他们是前后桌，现在是同桌。中间只隔了一条大概三十公分的走道，现在连这条走道都没了，两套桌椅紧紧并在一起。他能能闻到她围巾上残留的洗衣液味道，能听到她的声音。

    

    安知鱼把书包挂好，课本整整齐齐码在桌角，笔袋放在右上角，保温杯放在左上角，然后转过头面对他。

    

    她歪了一下头。

    

    陈游认识她十几年，见过她无数个歪头的瞬间。她的眼睛在窗外春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很淡的琥珀色，让陈游看入迷了。

    “新同桌。”她说。声音很轻，只有他能听到。

    

    陈游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加速到了某种不太妙的频率。

    

    “我们是不是从小学毕业就没坐过同桌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正常。

    

    “嗯。小学六年级是最后一次。”安知鱼把英语词汇手册翻开又合上，合上又翻开，指尖在封面边缘来回摩挲，“那时候你上课老抢我的橡皮，我告了老师。老师把我们调开了。”

    

    “你居然还记得这个。”

    

    “我记得的多了。”安知鱼低下头，手指停在词汇手册的第一页上，停了很久。然后她重新抬起头看着他。

    

    “我们要一起努力。”她说，“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

    

    陈游愣了不到半秒。他心想这句话怎么被你抢了，这句话明明是我那天在台灯下说的，现在被你拿过来还给我了。但她的语气完全不一样。是一个承诺。

    

    “你说的。”他说。

    

    “我说的。”安知鱼伸出手，用小拇指勾住他放在桌上的小拇指，极轻极快地拉了一下，“盖章了。”

    

    然后她迅速收回手，转过去翻开英语词汇手册，脊背挺直，表情恢复了一贯的淡定。但她的手没有放回笔袋，而是压在词汇手册上，陈游低头看着自己刚被她拉过的小拇指，然后把自己的右手食指弯起来，在课桌边缘轻轻磕了三下。这是他每次默念稳住时下意识的习惯动作。

    

    这一磕，就把刚才那一下勾手指的余韵全部刻进了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