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他们开始玩做饭游戏。这是一个让陈游后悔推荐给安知鱼的游戏。这个游戏的机制是两个人在一个厨房里合作完成各种菜品的制作，切菜、煮汤、煎肉、装盘、上菜。厨房场景会不断变化，有时候是在行驶的卡车上，有时候是在摇晃的船上，有时候地板会突然裂开。需要极高的分工效率和配合默契，任何一个人的失误都会导致整个厨房陷入混乱。

    

    第一关很简单，做番茄汤。陈游负责切番茄，安知鱼负责煮汤和装盘。一开始还算顺利，但到了第三关，厨房变成了两辆并排行驶的卡车，中间隔着一条空隙，需要把食材从一辆车扔到另一辆车。

    

    “你把洋葱扔过来。”安知鱼说。

    

    陈游把洋葱扔过去。洋葱在空中划了一道抛物线，精准地掉进了安知鱼面前的锅里。连续三次，一扔一个准。

    

    “我什么时候扔得这么准了。”陈游自己都有点意外。

    

    “你的投掷角度大概在四十五度左右，力度控制在中等偏上。以这个游戏的物理引擎来说，这个参数组合的命中率最高。”安知鱼快速地说，“你现在需要切胡萝卜，切完往右边移动两步再扔，因为下一波订单全是胡萝卜汤。锅我已经热好了，你扔过来我直接煮。”

    

    “你什么时候把订单都背下来了。”

    

    “菜单在屏幕左上角，你看不到吗。”

    

    陈游抬头看了一眼左上角。三个订单正在闪烁，全是胡萝卜汤。他自己打了这么多把从来没注意过菜单预告这个东西，都是看到订单来了才手忙脚乱地开始做。他开始切胡萝卜。安知鱼在旁边同时操作两个锅，一个煮汤一个煎肉，手指在手柄上翻飞，节奏分明，嘴里还在报数据，左边那个锅还有十秒烧开，你胡萝卜切好之后往右边扔，我右边那个锅已经空出来了。下一波订单是汉堡套餐，需要面包、肉饼、生菜，你提前把面包切好。”

    

    整个厨房在她的调度下运转得像一条生产线。每一份食材的去向、每一口锅的使用时间、每一个订单的优先级，都被她安排得清清楚楚。通关之后结算，总分三星，最高评价。陈游把手柄放在桌上，往后一靠，长长地吐了口气。

    

    安知鱼转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还行吗？”

    

    “你刚才那波操作，我都来不及反应。你什么时候背的菜单。”

    

    “第一关开始之前我看了新手教程，里面有菜单系统的说明。你没看？”安知鱼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我一般跳过教程直接进游戏。”

    

    “这就是你卡关的原因。”

    

    晚饭后，两家父母各自在客厅看电视，陈游和安知鱼又窝在他房间里打游戏。这次玩的是一款画面很可爱的解谜游戏，两个毛线做的角色通过互相配合跨越障碍。玩法跟之前玩的完全不同，没有战斗，没有计时，没有积分排名。只需要两个人一起往前走，一个拉绳子另一个荡过去，一个垫脚另一个爬上去，安安静静的，连背景音乐都是轻缓的钢琴曲。

    

    玩到一半，安知鱼忽然开口：“这个游戏没有分数。”

    

    “嗯。这个游戏不评分，不通关也没关系，就是两个人一起走到终点。”

    

    安知鱼沉默了一会儿：“所以我们不是在竞速。”

    

    “不是。”

    

    “也不用算最优路线。”

    

    “不用。”

    

    安知鱼的角色停了一下。屏幕里那个白色的毛线小人站在悬崖边上，晚风吹过游戏里那片虚拟的草地，草丛微微晃动。然后她操作角色轻轻跳到了陈游那个黑色毛线小人的旁边。两个毛线小人站在悬崖边上，靠得很近。

    

    “那你喜欢跟我玩游戏吗。”她问。不是“你觉得这个游戏设计得怎么样”，不是“这个关卡的通关逻辑是什么”。

    

    “喜欢。”陈游把游戏暂停，转头看着她。安知鱼坐在地毯上，背靠着他的床沿，手柄放在膝盖上，那双桃花眼里有一点不确定的东西。

    

    “你呢。”他问。

    

    安知鱼低下头，手指在手柄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重新抬起眼睛看着他，声音很轻但很稳：“喜欢。跟你一起通关很高兴，看你卡关也很好笑，被你坑了也不生气。不是游戏好玩，是跟你一起玩才好玩。”

    

    陈游把手柄放在地上，往她那边挪了半寸，肩膀碰着她的肩膀。屏幕上两个毛线小人在悬崖边并排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