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同学涌进来。有人考了五百多分说要去外省，有人考了四百多分说打算复读，有人说要去沪城，有人说要去粤城，有人发了张自家客厅的照片，茶几上摆着切好的西瓜，爷爷奶奶坐在沙发上抹眼泪，说这是他们村第一个考上本科的。

    群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晒成绩的、祝贺的、抱头痛哭的表情包混在一起，连平时从来不发言的几个潜水的都冒出来了。有人@了唐诗，说唐姐我们班本科率是不是百分之百。唐诗回了一条语音，陈游点开听，背景音里是嘈杂的鞭炮声和她一如既往的淡定声音：“不是百分之百，有一个同学打算出国，剩下的都上线了。我很满意。”然后她又追了一条文字消息，点了好几个人的名，李婷婷英语进步了，周子豪物理终于及格了是你们家祖坟冒青烟，班长数学继续保持年级前三，林总俊那个分够清北了。

    陈游正低头翻消息，安知鱼忽然靠过来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周子豪正在群里刷屏：“@陈游 义父你多少分？？？怎么不说话？？？@安知鱼 义母你呢？？？你们俩不会还没查吧？？？”后面跟了十来个艾特。李婷婷也跟了一条：“别催，人家可能正在互相安慰，考好了要抱抱，考砸了也要抱抱。”下面一排整整齐齐的“有理有据”。

    

    陈游把手机递给安知鱼：“他们都在问。”

    

    安知鱼接过手机看了看群里的消息，然后把自己的成绩输入对话框，手指悬了片刻，按了发送。“陈游652，我688。我们一起去江大。”群里沉默了大概三秒，然后消息像开了闸一样涌出来。周子豪连发七条，第一条是“688？？？？？”，第二条是“652？？？？？”，第三条是“江大？？？？？”，第四条是“你们俩在一起了？？？？？”，第五条是一个放鞭炮的动画表情，第六条是“义父义母我这辈子认识你们值了”，第七条是“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发朋友圈”。李婷婷说恭喜。班长说般配。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学霸发了一句“恭喜，到时候去苏省找你们玩”，后面跟了个笑脸，这是他第一次在群里发表情。

    

    然后唐诗又发来一条消息，这次是文字：“@陈游 @安知鱼 我教书这么多年，见过很多学生，你们俩是我见过最让我骄傲的一对。不是因为分数，是因为你们让我看到了两个人可以怎样互相成就。

    开学前我说过什么来着，高三是你们人生里最累的一年，也是最容易被记住的一年。有一个人跟你一起扛着，不是负担，是加分项。事实证明我的判断完全正确。”下面跟了一排整整齐齐的“唐姐说得对”。

    

    安知鱼的耳朵红了。她关掉手机屏幕放在茶几上，然后转过头看着陈游，说了一句让他意外的话。

    

    “我们报同一个专业。”

    

    陈游愣了一下：“什么？”

    

    “江城大学电子信息工程。”安知鱼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触摸板上划了几下，屏幕上弹出江大往年的专业录取分数线，“我查过了，这个专业在江西招三个人，去年最低录取分647，前年648。你652在安全区间，我68绰绰有余。”

    

    “你不是要学物理吗？你从高一开始就说要学物理。”

    

    “那是以前。”安知鱼打断他，“电子信息也学物理。电路分析、电磁场理论、信号处理。都是物理。而且就业前景比纯物理更广，研究方向也更灵活。我分析过了，这是最优解。”

    

    陈游看着她。她的表情还是那种客观的、不容置疑的样子，陈游看着她说了一句话：“你分析的时候有没有把你自己的喜好算进去。”

    

    安知鱼沉默了片刻。她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分数线，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把电脑合上，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桃花只有一种很安静的东西。“我的喜好就是你。跟你同一个专业，同一个校区，同一栋教学楼，同一个实验室。这就是我的最优解。”

    

    “你的物理呢。”

    

    “谁说电子信息不学物理了？大学物理也有电磁学，你到时候肯定还会卡在上面。”

    

    “你连大学物理都要给我补课？”陈游靠在沙发扶手上，没忍住笑出声来。然后他收住笑，看着她眼角还没干的那点泪痕，很认真地问了一句，“你是真的想学电子信息，还是因为我想学电子信息。”

    

    “我花了三个晚上对比了这两个专业的课程设置。”安知鱼重新打开电脑，调出一张表格，上面并排列着物理系和电子信息系的课程表，相同科目被她用黄色高亮标出来，“电磁学、量子力学、固体物理，这些物理系的核心课，电子信息也学。

    但电子信息还多了编程、嵌入式开发、人工智能导论。从课程丰富度来说，电子信息其实更适合我，而且抛开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