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陈游很早就醒了，一醒来之后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昨天晚上他跟安知鱼表白了，安知鱼也跟他表白了，然后他们就亲到一起了。这三个片段一直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每播放一遍他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想到了安知鱼昨天晚上叫他男朋友。他刷着牙差点笑出声，泡沫呛进喉咙里咳了好一阵，弯着腰扶着洗手台缓了半天，抬头又看了一眼镜子，觉得自己笑得像个傻子。

    

    推开门，安知鱼已经站在走廊里了。白色短袖，牛仔短裤，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拿着两个刚热好的包子，一个已经咬了一口，另一个递给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安知鱼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目光也往旁边飘了一下，然后又飘回来，像是做了心理建设才重新跟他对视。

    

    “那个，早。”她说。

    

    “早。”

    

    陈游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猪肉白菜馅的。他嚼着包子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低头啃包子，碎发从耳侧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耳朵还是红的。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走廊里各自吃包子，谁都没提昨晚的事。

    

    “今天有什么安排。”陈游问。

    

    “没安排。”

    

    “那等会儿一起吃早饭。”

    

    “已经在吃了。”

    

    “我是说坐下来吃。”

    

    安知鱼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后低下头，“行。”

    

    早饭是安妈妈做的三明治，陈妈端过来的煎蛋和火腿。两家人又很自然地拼了桌，四个大人在餐桌上聊今天的菜价和天气预报，陈游和安知鱼坐在桌子同一边，膝盖在桌布底下轻轻碰着。吃到一半，安知鱼放下筷子，转头看了陈游一眼。那个眼神他很熟悉，是她每次要说一件重要事情之前的标准前摇。果然，她开口了，“吃完早饭，跟我爸妈和你爸妈说一下。”

    

    “好。”陈游也放下筷子。

    

    上午九点，两家人被召集到陈家客厅。陈游他爸妈坐在沙发上，安知鱼她爸妈坐在对面的藤椅上，茶几上摆着陈妈刚泡好的茶和安妈妈端来的水果盘，场面正式得像双方家长见面。其实两家住隔壁十几年，彼此串门的次数比走亲戚还多，但今天的气氛明显不一样。

    陈建国端着茶杯，脸上带着一种我大概知道你们要说什么但我等你们自己说的表情，嘴角想压都压不住。安爸爸坐在藤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眼睛微微眯着，嘴角挂着一个很淡的了然的笑。两个当妈的则完全放弃了表情管理，陈妈从坐下来开始就一直在笑，安妈妈也是，两个人还时不时交换一个眼神，那种眼神陈游太熟悉了，翻译过来就是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陈游和安知鱼并排站在他们面前。陈游深吸一口气，把右手伸过去。安知鱼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然后伸手握住了，十指相扣。

    两个当妈的同时发出一声“哦~”。安爸爸淡定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动作很稳，但放下茶杯的时候杯底磕在茶盘上发出一声轻响，茶水晃了一点出来。陈建国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又换了一条腿翘上去，又放下来，最后干脆不翘了，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个等待宣布重要决定的领导。

    

    “爸，妈，安叔叔，安阿姨，”陈游握着安知鱼的手，感觉她的手心微微出汗，但手指扣得很紧，“我们在一起了。不是昨天，其实已经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正式说。从上学期开始，从她帮我补课开始，慢慢就在一起了。昨天算是正式确定。”

    

    安知鱼点了点头，声音平稳：“从高三上学期开始，我们的关系就超出了普通同学的范围。但真正确定关系是昨天晚上。我主动的。”陈游侧头看她，她目视前方，耳朵红红的，具体细节就不展开说了。结论就是我们在一起了。今天正式告知双方父母。”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然后陈妈第一个出声，她转头看陈建国，说了一句你赢了。陈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我什么时候输过。安妈妈在旁边笑了笑，说嫂子你们打了什么赌。陈妈说建国跟我赌他俩高考完之前一定会在一起，我赌的是高考完那个暑假，他赌的是高考之前，结果他俩拖到现在才正式说，我俩都输了。然后她转头看着陈游和安知鱼，说儿子，小鱼，其实你俩谁先主动的、什么时候开始的，妈一点都不意外。从去年秋天小鱼开始帮你补课那会儿，我就觉得你们俩迟早要走到这一步。你们看对方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小鱼看你的时候会歪头，你看小鱼的时候整个人都变老实了。

    

    “更早。”安妈妈接过话头，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