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你说了。”安知鱼歪着头看了他几秒，然后把自己杯子里剩的最后一口饮料递到他面前：“奖励你的。不喝酒的人有资格喝饮料。”陈游接过她的杯子把那口饮料喝完。

    大家一起起哄“呦”“呦”“呦”。

    吃完饭，大家还意犹未尽。周子豪率先站起来拍桌子：“同学们！这才几点！八点半！回家也太早了！我提议去K歌！”

    

    “去K歌！”李婷婷难得跟周子豪意见一致，“我知道一家就在附近，走路十分钟，老板是我妈以前的同事，包厢大，音响好，我们班的人都能坐下。谁不去谁就是，谁就是…”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周子豪替她补上了：“谁不去谁就是不想跟同学们增进感情！”全票通过，没有一个掉队。

    

    于是一帮人浩浩荡荡地涌出私房菜馆，沿着巷子往街上走。夏末的晚风还有点闷，但巷子里有穿堂风，吹在身上很舒服，一群人在巷子里走成一串，像一列歪歪扭扭的火车。

    

    周子豪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拎着那半瓶没喝完的啤酒，嘴里哼着一首完全不在调上的歌，李婷婷让他闭嘴他说这是预热嗓子。陈游和安知鱼走在队伍最后面，手牵着手。安知鱼说这还是我第一次去KTV，陈游说我也是，她顿了一下，又说如果我唱得不好你不许笑，陈游说保证不笑，笑了你就罚我做题，安知鱼说大学的题可不是好做的。

    

    到了KTV，李婷婷跟前台说了几句，服务员把他们领到一个大包厢。包厢确实够大，能坐三四十人，沙发呈L形铺开，茶几上摆着果盘和爆米花。灯光调得昏暗暧昧，墙上的屏幕正在播放一首不知道什么歌的MV。

    

    最初的拘谨只持续了大概三分钟。周子豪第一个冲上去点了首《海阔天空》，前奏一响他就把话筒举到嘴边，吼了一嗓子把整间包厢的音量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他唱得撕心裂肺但意外地不跑调，高音上不去就用假声顶，顶到破音了也不怕，破完继续唱，唱到副歌部分全班都跟着他一起吼“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连安知鱼都在小声跟着哼，陈游低头看她，她立刻停了，说我没唱。陈游说你刚才明明有，她说她在分析这首歌，陈游说你继续分析我不打扰你。

    

    之后李婷婷点了一首后来，唱到“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的时候流泪了，旁边的女生给她递了张纸巾。班长点了一首同桌的你，唱到一半全班都安静下来，而他的同学低头看手机，盯着屏幕发呆。

    

    陈游坐在安知鱼旁边，手搭在她背后的沙发靠背上，离她的肩膀只差几厘米。安知鱼端着一杯水慢慢喝着，屏幕上在放《匆匆那年》，一个女生拿着话筒轻轻唱着，声音很好听。安知鱼忽然把水杯放下来，侧头看着陈游说了一句话。音响太吵他没听清，她把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说“我说我们也去唱一首吧”。陈游说你不是不会唱吗，她说刚才听她们唱了那么多首，大概知道旋律了。顿了一下又说，而且有一首歌我想跟你一起唱，我们还没一起唱过歌。

    

    她站起来拉着他的手走到点歌台前，在一排歌单里找了找，然后点了一首。前奏响起来的时候陈游愣了一下小幸运。屏幕上开始放歌词，安知鱼拿着话筒，他也拿着话筒。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安知鱼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有一点颤，但每一个字都在调上。她盯着屏幕上的歌词，陈游看着她。他想起他和她的十八年。

    “与你相遇，好幸运。”陈游开口唱了。他的声音不如她好听，但他看到安知鱼笑了，两个人站在KTV包厢的屏幕前，一人一支话筒，轻轻把一首歌唱完。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包厢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全班鼓掌。周子豪吹了声口哨，李婷婷又掏出了纸巾。安知鱼低着头回到座位上，把话筒放在茶几上，然后伸手握住了陈游的手。

    

    下一首是周子豪点的《朋友》。全班都站了起来，围成一个圈，话筒被传来传去，每个人唱一句。唱到“朋友一生一起走”的时候周子豪的声音已经哑了，唱到“那些日子不再有”的时候李婷婷把话筒递给了安知鱼，安知鱼接过来轻轻唱了一句，然后递给陈游。陈游握着话筒，看了眼身边这群人，有人眼眶红了，有人还在笑，有人在往嘴里塞爆米花。他把话筒举到嘴边，唱了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