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个褶。”

    

    安知鱼站起来把遥控器放回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机和充电线往门口走。她说时候不早了她先回隔壁房间，明天还要去苏博看展览。陈游看着她走到门口，她拉开房门，回头说了句“晚安”。

    

    “等一下。”

    

    安知鱼停住，手还搭在门把手上。陈游坐在床上，被子搭在腿上，耳朵有点红。他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还有事吗。”她问。

    

    “那个，”陈游清了清嗓子，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又飘回来，“我一个人不敢睡。”

    

    安知鱼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他说完。

    

    “就刚才那个红绣鞋的小女孩，跟我小时候看过的那部僵尸片里的鬼一模一样。那部片子看完之后我做了一个星期噩梦，后来好多年都不敢一个人睡。”陈游抓了抓头发，“你能不能留下来？”

    

    安知鱼靠在门框上，手指从门把手上松开。她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是带着一点点纵容的叹气。

    

    “你上次在你家看恐怖片，是不是也怕。”

    

    “……有一点。当时还没来得及怕，我妈就进来了。”

    

    安知鱼把手机和充电线放回床头柜上，走到床边拿起一个枕头放在床中间，说这是分界线，各睡各的，不准越界。陈游说好。她关了灯，只留了床头那盏夜灯。房间里暗下来，只有床头那一小圈暖黄色的光照着枕头边缘。两人各自躺下，中间隔着那道看不见的“分界线”。

    

    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空调的低鸣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雨滴声。陈游闭着眼睛试图入睡，但脑子里全是刚才电影的画，—那个红绣鞋的小女孩歪着头，嘴角慢慢咧开。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睡不着？”安知鱼的声音从枕头另一边传过来。

    

    “嗯。一闭眼就是那个镜头。”

    

    安知鱼沉默了片刻，然后被子窸窸窣窣响了一阵。陈游感觉枕头被拿开了，接着一个温热的身子靠了过来，是直接靠过来，后背贴着他的胸口。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她的声音很轻，

    陈游把手搭在她腰上，把她拉近了一点。她的身体蜷在他怀里，刚洗完澡的皮肤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发尾还有点潮，蹭在他下巴上凉凉的。他低头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柑橘味，混着酒店洗发水的花香味，好闻得让人安心。

    

    “好多了。”他说。

    

    “那睡吧。明天还要去苏博。”

    

    “安知鱼。”

    

    “嗯？”

    

    “你小时候有没有被恐怖片吓过。”

    

    “有。小学三年级看了一部日本恐怖片，吓得不敢上厕所，最后憋不住了哭着去找我妈。”她的声音闷闷的，“但你看你刚才也没比我好到哪去。”

    

    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床头夜灯把她半边侧脸照得柔和而温暖，睫毛在鼻梁一侧投下细密的影子。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均匀而轻缓，嘴唇微微张开，他低头吻了上去。

    安知鱼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睁大了一下，然后慢慢闭上。她的嘴唇柔软而温热，带着薄荷牙膏残留的微凉。她的手指攥住他胸口的T恤，攥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然后环住他的腰。这个吻不长，但比之前所有的都深。

    

    安知鱼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她在他肩窝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窗外姑苏的夜色温柔而静谧，床头夜灯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两个人。他们就这样相拥着睡着了，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踢掉了一半，枕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但没有人越界，因为压根不需要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