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开学的最后几天，他们没有再赶景点。安知鱼把行程表上剩下的园林和博物馆全划掉了，换成了“自由行动”。这个“自由行动”翻译过来就是：早上睡到自然醒，然后手牵手去小区门口那家苏式早点铺吃生煎和小馄饨，中午窝在新租的房子里整理东西，下午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晚上陈游照着手机菜谱做赣菜，安知鱼在旁边帮忙递盐和酱油。手里的东西总是恰好出现在他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离开学还有三天，安爸爸的车开进了小区。陈游和安知鱼在小区门口等着，远远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SUV拐过街角，陈妈和安妈妈坐在后座，车窗摇下来，两个妈几乎同时探头冲他们挥手。

    

    车停稳，安爸爸从驾驶座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说四百公里开了快四个小时，高速上堵了好一阵。后座门一开，陈妈和安妈妈拎着大包小包下了车，两个行李箱、三个蛇皮袋、一个保温袋，还有一个用床单包得严严实实的大包裹。陈游上去接，差点没接住，问他妈这都带了什么这么沉。陈妈掰着手指头数：两床新被子、四条床单、一套锅具、一桶自家榨的花生油、一袋赣州米粉、两罐辣椒酱、一包干辣椒、一袋陈皮。数完之后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说好像带多了，但万一用得上呢。

    

    安知鱼带他们上楼看房子。两室一厅，主卧朝南，客厅有大窗户，厨房不大但方方正正。陈妈一进门就开始用手抹窗台检查卫生死角，安妈妈蹲下来看厨房水管有没有漏水，安爸爸背着手在客厅里慢慢转了一圈，试了试窗户的开关，又看了看防盗门的锁芯，点了点头没说话。

    陈妈检查完窗台，对安妈妈说这窗户密封还行，冬天不会灌风。安妈妈也检查完水管，说热水器是燃气的，洗澡的时候得注意通风。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撸起袖子就开始打扫卫生。陈妈负责擦窗户和拖地，安妈妈负责厨房和卫生间，两人分工明确，动作麻利。安知鱼站在客厅中间说我帮她，陈妈头也没回说你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做家务，今天不用你们动手，去把你带来的东西收拾了就行。

    

    两个小时后，房子从里到外焕然一新。安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门买了菜回来，在厨房里系着围裙做了一桌菜，最后一道瓦罐汤端上来的时候说这是你们在姑苏吃的第一顿正式的家常饭。红烧排骨、粉蒸肉、藜蒿炒腊肉、酒酿圆子，还有瓦罐汤，都是豫章的家常味道。陈妈坐下来环顾了一圈这间小小的出租屋，客厅不大，沙发还是上一任租客留下的，餐桌是从二手市场淘的，窗帘是安知鱼自己挑的浅蓝色，被风吹起来的时候像一面旗。她说挺好的，像个家了。安妈妈接了一句，你们两个以后要互相照顾，别让我们担心。

    

    第二天一早，安爸爸的车停在小区门口，后备箱敞着。陈妈拉着陈游的手，说衣服按季节分类放好了，冬装在左边柜子夏装在右边，被子不够就给妈打电话，妈再寄。安妈妈拉着安知鱼的手，看着女儿看了很久，说防晒霜放卫生间镜柜里了，姑苏的太阳比豫章还毒。安知鱼说妈我知道，你以前就说过了。安妈妈伸手帮她整了整衣领，说那就再说一遍。

    

    安爸爸站在车旁边，看着陈游，沉默了片刻。陈游走过去，安爸爸把手放在他肩膀上，力道很沉。他说别的没什么了，你们两个在姑苏好好的，有什么困难给家里打电话。然后转身上了车。陈妈和安妈妈也上了车。车窗摇下来，两个妈探出头，一个说照顾好自己，一个说互相照顾。

    

    车开走了，转过街角，消失在拐角。陈游和安知鱼站在小区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回到屋里，陈游正准备把昨晚没收拾完的行李箱打开，安知鱼忽然拉住了他的手腕。她垂着眼睛，说等一下，陈游问她怎么了，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慢慢展开他的手掌，然后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他手心里。陈游低头一看，是一把钥匙。银色的小钥匙，上面挂着一只毛绒橘猫钥匙扣。

    

    “这是什么。”他明知故问。

    

    “家里的钥匙。昨天配好的。你一把，我一把，一共两把。”安知鱼说，“以后你出门就不用带备用钥匙了。这是你的，随时可以回家。”

    

    陈游把钥匙握在手心里，银色的金属还带着她口袋里的温度。这把钥匙就在他手里，能打开一扇属于他们的门。

    

    “这也是你家。”安知鱼说完就转身去客厅整理东西了，她站在餐桌前低头翻一个袋子，翻了好一会儿也没翻出什么东西来，显然只是在用动作掩饰。陈游把钥匙挂在自己钥匙扣上，跟家里的那把并排放在一起。

    

    下午，两人去超市买了米、油、盐、酱油，还有一堆日用品。安知鱼推着购物车，陈游往车里扔东西，扔到一半她开始往回放，说这个牌子的洗洁精性价比不高，换另一个。陈游靠在货架上看着她，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