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我妈跟你妈商量过。还说不让我爸知道。我也不想让我爸知道。我从来没想过要把它翻出来，它就是被我塞在夹层里。本来我准备等她们走了之后找个地方把它藏起来，就藏在衣柜最上面那层，跟冬天的被子放一起，永远不让它重见天日。结果你比我先打开了行李箱，然后你就”

    

    “你别说了。”安知鱼的声音闷闷的。她把脸埋进自己的手里，只露出两只红透了的耳朵。安知鱼此刻正蹲在行李箱前面，双手捂着脸，耳朵红得能滴血，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大概都有。

    

    她闷闷地说了一句：“她们商量过，她们居然还专门建了个群。难怪那天收拾行李的时候，你妈跟我妈在走廊里嘀咕了好久，我一走过去她们就假装在看手机。”

    

    “她们现在还在群里。说不定正在发消息。”

    

    安知鱼发出了一声哀嚎。陈游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她没躲，但也没抬头。

    

    “批评有什么用，东西都买了。”她把手从脸上拿下来，她伸手把那个盒子从地上捡起来，放在茶几上，端端正正地摆好，然后双手抱胸，盯着它，她是在想对策。

    

    “从概率上说，虽然这种事不应该用概率来分析，但我现在只能用概率来分析，从概率上说，这个确实是应该准备的。住在一起，有备无患，她们的逻辑在统计学上是成立的。但这不代表我现在就想用。事实上我完全没有准备好。我们才刚上大学，这些都需要时间。所以不管我妈和你妈怎么商量，不管她们建了多少个群，这个盒子现在用不上。”

    

    陈游刚要点头，她又竖起一根手指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但是。既然买了也别浪费。我妈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她嘴上说是以防万一，其实她把这东西放进来的时候肯定已经在脑子里把我们的未来规划了好几遍。你妈也是。所以这东西扔是不能扔的，退也不知道去哪退，总不能在小区群里问谁要二手套套。所以只能留着。”

    

    她从茶几下拿出一个小铁盒，是饼干盒，她打开铁盒盖子，把那个盒子放进去，盖上盖子，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踮起脚尖打开衣柜最上面那层，把铁盒塞到了冬天厚被子后面。塞完之后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走回客厅，重新在沙发上坐下。

    

    “放好了。”她说，“那个衣柜最高层，你身高刚好够得着，我够不着。所以你要是敢提前拿出来，我就…，”她歪了一下头，“算了，我想不出能威胁你什么。你自己看着办。”

    陈游在沙发上坐下，端起刚才那杯凉水又喝了一口。安知鱼低着头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