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的晚上也不消停。九点半，陈游刚洗完澡瘫在沙发上，安知鱼已经洗完澡换好了居家服，头发用毛巾裹着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手机翻班级群消息，说明天开始学唱军歌，教官说每个人都要会唱，周四拉歌比赛。她把手机递给他看群公告，上面列着必学曲目。陈游说唱歌我没问题，安知鱼说你先唱两句我听听。他就穿着拖鞋站在客厅中间扯着嗓子来了一段，隔壁的猫叫了一声。安知鱼说你第一句就跑调了。她从手机上调出歌的伴奏，让他一句一句跟着学。他跟着她唱了好几遍，可是第一句还是跑调，安知鱼歪着头想了片刻，然后换了个方法，她不让他跟伴奏，而是让他跟着她唱。她唱一句他唱一句，他的音准终于从跑调边缘勉强拉回来了。她说你的问题不是记不住旋律，是伴奏的音域跟你不太匹配，你跟着人声唱就容易找对调。这叫频率匹配。陈游说又来了，唱歌也能用物理分析，她歪了一下头说声学本来就是物理学的分支。

    

    唱完歌已经快十点了。陈游躺在沙发上刷手机，看到班级群里有人转了一篇公众号文章，标题写着“大一新生必读：怎么跟室友搞好关系”，下面是寝室夜谈、一起点外卖、互相带早餐之类的内容。他正想往下划，手机震动了一下。周子豪的消息弹出来，“义父！！！军训第三天了！！！你们江大军训怎么样！！！我们南大军训太变态了！！！今天教官让我们在太阳底下站了一个半小时！！！我觉得我的皮肤已经不属于我了！！！”后面跟了张自拍，脸被晒成了红黑色，迷彩帽歪在一边。陈游回了一句防晒霜，又回了句让你义母给你寄两瓶过去。周子豪秒回了三个大哭的表情说义母真好，然后话锋一转开始抱怨。教官是个刚从部队退役的老兵，口头禅是“我当年在部队的时候”，半夜拉紧急集合跑三公里，饭前必须唱歌，唱不好不让吃饭，室友打呼噜像电钻。他连着发了好几条语音，每条都是长达几十秒的哀嚎，最后一条里还夹着他室友的画外音。“你是不是又在给你那个义父发消息”。陈游靠在沙发上笑出声，安知鱼从厨房端着两杯酸奶走出来，把原味的递给他，草莓的留给自己。她也在刷手机，边喝酸奶边看班级群消息，忽然说了一句今天有几个人在班级群里问你我是不是你女朋友。陈游差点把酸奶呛进气管里，说你怎么回的，她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

    

    上面是她发的消息，“是。我们是高中同学。有问题可以直接问我，不用私下讨论。”陈游靠回沙发背上，他看着窗外的树被风吹得沙沙响，他忽然觉得大学生活跟他想象的确实不太一样。没有电视中里那么轰轰烈烈，但也比想象中更踏实。每天站军姿走正步晒得跟周子豪一样黑，但回到家有一个会给他备好云南白药和润唇膏的人。明天还要继续站军姿，继续走正步。他的小腿还在隐隐作痛，但他觉得明天应该会比今天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