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用的是那种不容拒绝但又不失礼貌的措辞，“李教官您好，电子信息一班陈游今天发烧三十七度八，申请休息一天。好的，谢谢教官。”

    

    然后她回到卧室，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坐下来拿起那碗粥，用勺子搅了搅，舀了一勺吹了吹喂到他嘴边。粥是皮蛋瘦肉粥，米已经煮得很烂了，应该是她在他还没醒的时候就起来熬的。他喝了好几勺，问她你军训怎么办，她说她也请假了，她是团支书，辅导员那边好说话。而且她昨晚没睡好，今天本来就想休息一天。陈游说你不是空调坏了吗怎么又没睡好，她的耳朵红了一下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在照顾一个半夜冲冷水澡把自己折腾发烧的笨蛋。

    

    陈游乖乖闭嘴，靠在床头继续喝粥。喝完之后安知鱼给他倒了杯温水，又把退烧药放在床头柜上，说物理降温比吃药更安全，先试试物理降温。她拿了条毛巾去卫生间用温水打湿，拧干之后叠成长方形敷在他额头上，动作很轻，毛巾的温度不冷不热刚好。然后她又在床边坐了下来，靠着床头拿起手机翻着什么。陈游迷迷糊糊地睡着，中间被安知鱼轻轻摇醒了一次，她给他换了条毛巾，又喂他喝了半杯水。她拆退烧药纸的动作很利落，把药片放在他手心，把杯子递到他嘴边，温度刚好入口。他说感觉好多了，她又用手背探了一下他的额头，说还是有点烫，但比早上好。然后继续低下头看手机。

    

    陈游第二次醒来的时候是被尿憋醒的。他感觉身体轻快了不少，头不那么沉了，鼻子也没那么堵。他下床去了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路过安知鱼半掩的房门，她回自己房间拿什么东西，但门没关严，里面传来细微的敲键盘声，大概是在查资料。他推开门想看看她在干嘛。安知鱼背对着门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上开着好几个网页。她没有注意到他进来，因为他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没声音。

    

    陈游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电脑屏幕上。那个搜索框里打着一行字，“男朋友有生理反应怎么办”。他的脚步钉在了原地。安知鱼的鼠标在网页上慢慢滑动，她先点开了一个问答平台，看了看，又关掉。然后又点开一个医学网站，从头看到尾，看完之后把页面最小化，又打开了另一个帖子，标题写着“男朋友半夜去冲冷水澡是什么意思”。她的耳朵从浅红变成了深红，一直蔓延到脖子根。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深吸一口气，又打开了一个新的网页，搜索框里打上了“怎么帮男朋友缓解”。手指悬在搜索按钮上，停了好一阵，然后她忽然把网页全关了，合上电脑，双手捂住脸，等了一会儿，然后她放下手，站起来。

    

    陈游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退回自己的卧室。躺在床上听到安知鱼打开她自己的房门穿过走廊推开他卧室的门，动作很轻。他闭着眼睛假装还在睡。一只温热的手背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然后收回去，接着她的嘴轻轻压在他的嘴上，很轻很短，像一片雪落在皮肤上。

    

    “快点好起来哦。”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然后她直起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陈游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整个脸都在发烫。他完了。她肯定发现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