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鱼。”他轻声叫了一句。她没有反应，睡得死沉。

    

    陈游轻手轻脚把她怀里的靠枕抽出来，手臂穿过她的膝盖窝，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她比他想象中轻很多，缩在他怀里本能地把脸往他锁骨上蹭了一下，鼻尖凉丝丝的。他用后背顶开她卧室的门，把她在床上放平，拉过被子盖到她下巴。她的床单是浅灰色的，被套也是。他刚准备直起腰，手腕被抓住了。

    

    安知鱼的眼睛还是闭着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声音模糊得像是从枕头里渗出来的：“你别走。”

    

    陈游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他犹豫了片刻，然后绕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一角，慢慢躺了进去。床垫因为他增加的重量往下陷了一点，安知鱼的身体顺着那个轻微的坡度往他这边滑了一下，后背刚好贴上他的胸口。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头发蹭过他的下巴。她的呼吸温热而均匀，呼出的气息拂在他锁骨上，陈游低头看着她，黑暗中只能看到她额头的轮廓和闭着的眼睛。她睡着的样子没有白天那么紧绷，眉间那道她讲题时习惯性皱起的小竖纹完全舒展开了，嘴唇微微嘟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想什么需要认真对待的事情。他忽然想起高二那年暑假，她在他房间茶几上画图，画到第六张的时候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红笔。他当时坐在旁边，想叫她又不敢叫，就那么看了她很久。那时候他还不确定这种感觉叫什么，现在他知道了。

    

    安知鱼又往他怀里拱了拱，手指抓住他的衣服。她模模糊糊地说了一句梦话，他只听清了最后两个字，“别走”。

    

    “没走呢。”他对着黑暗说，嘴唇碰到她额头上方的碎发，“我一直都在这里。”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在梦里听到。但她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他的衣服，呼吸重新变得平稳。他闭上眼睛，把下巴搁在她头顶，闻着洗发水和沐浴露混在一起的味道，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不会有比此刻更好的时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