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以后不随便谈恋爱了，先养猪。”下面跟了条“这句话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安知鱼把平板放在被子上，沉默了片刻。陈游问她在想什么，她说在想校规里写了“禁止在宿舍饲养宠物”，但应该没写“禁止养猪”，因为校规制定者大概没想到有人会想在宿舍养猪。这就是立法的滞后性。陈游说你现在连校规都用分析法了，她说这是职业习惯，然后往他那边靠了靠，头歪在他肩膀上。

    

    两人继续往下滑，刷到一个汇总帖“大一新生宿舍生存指南：从外卖防偷到室友防雷”。帖子里列了好几条实用建议，比如外卖备注写“放宿管窗口不要放地上”，比如跟室友约定好熄灯时间，比如不要在宿舍养任何比仓鼠大的动物。安知鱼把最后一条念出来—“特别是猪，不管多小，不管多可爱，不管你失恋多严重。”她念完自己先笑了。不是那种被逗笑的哈哈声，是那种鼻腔里轻轻哼出来的声音，像一头小猪。

    

    陈游说这个人一定看到了花猪的帖子，她说肯定是。

    

    刷完论坛已经快十二点了。安知鱼把平板收起来放在床头柜上，又拿起手机打开班群看了一眼，外卖被偷那个事还没解决，有人在群里说要去查监控，有人说查了也没用上次查出来是隔壁班的人偷的。她回了条消息说明天她去问辅导员能不能统一申请外卖存放柜，然后关掉手机放在平板旁边。

    

    “大学生活跟高三想的完全不一样。”她靠回枕头上，眼睛看着天花板，“高三的时候以为大学是学习的地方。没想到还有外卖贼，还有把袜子穿成直立状态的室友，还有失恋了在宿舍养猪的体育生。”

    

    “还有跟你一起刷论坛的男朋友。”陈游说。

    

    安知鱼没有接话。她把床头夜灯调到最暗的那一档，然后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暖黄色的光把她的侧脸笼在一圈柔和的光晕里，睫毛在鼻梁一侧投下细密的影子。她伸手把他脖子上那条还没拿下来的干毛巾拿掉，又帮他把翘起来的头发往下按了按。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她问。

    

    “豆浆。包子。”

    

    “冰箱里好像没包子了。明天早上我起来看看，没有的话我下去买。”

    

    “那我去买。”

    

    “可你起不来。”

    

    陈游没有反驳。他知道反驳也没用，明天早上七点半的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她还是会比他先起。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她闭上眼睛，睫毛在他唇边轻轻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