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的阳光从客厅窗户斜斜地打进来，照在人身上暖暖的。陈游刚打完一局游戏，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倒，脑袋正好靠在安知鱼的腿上。安知鱼正靠在沙发扶手上看一本从图书馆借的书，被他这么一枕，书页晃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书往旁边移了移，继续看。

    

    “你腿麻不麻。”陈游仰着脸看她。

    

    “麻。”

    

    “那我起来。”

    

    “不用。”安知鱼翻了一页书，等我腿开始发麻的那时候你再起来。”

    

    陈游没起来。他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吊灯，忽然觉得这个角度很好，从下往上看安知鱼，能看到她下巴的弧线，能看到她看书时睫毛偶尔眨一下的细微动作，能看到她翻页时指尖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的习惯。这个角度他以前没怎么看过，高三的时候他坐在她后排，看到的是她的后脑勺和马尾辫。现在他躺在她腿上，视角完全翻转过来，但有一点没变，他还是那个在观察她的人。

    

    “你在看什么。”安知鱼眼睛没离开书。

    

    “看你。”

    

    “看什么。”

    

    “你下巴这里有道很小的疤。我以前没注意到。”陈游伸手往上指了指。

    

    安知鱼的指尖摸了摸自己下巴左侧：“小学三年级摔的。在院子里追你，被石头绊倒了。”

    

    “我记得那次。你哭了好久，我把我妈的创可贴全拿来给你贴上了。你贴了三个，说太丑了，又撕掉两个。”

    

    “你还记得。”

    

    “我记得的多了。”陈游的手放下来，搭在自己胸口。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安知鱼的肩膀上，把她浅粉色居家服的袖口染成了暖橙色。

    

    “安知鱼。”

    

    “嗯？”

    

    “你脖子上有颗痣。”

    

    “耳垂下面那颗。你高三的时候就说过。”

    

    “不是那颗。是后面，靠近发际线的位置。那颗是我上个月才发现的。”陈游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后颈。安知鱼的脖子微微缩了一下，书页又晃了一下。

    

    “痒。”她说。

    

    “你高三扎马尾的时候那颗痣刚好被碎发遮住了。后来你把头发放下来了，我才看到。”

    

    “你观察我观察得这么仔细。”

    

    “你分析我分析得那么仔细。扯平了。”

    

    安知鱼终于把书放下来，低头看着他。逆着光，她的脸有一半在阴影里，但陈游能看到她嘴角那个弧度。

    

    “你观察了我多久。”她问。

    

    “从幼儿园开始。”

    

    “幼儿园你还不记事。”

    

    “我记得。你穿一条粉色的裙子，头发扎两个小揪揪，在沙坑里堆城堡。我走过去把你城堡踩塌了，你哭了，我也哭了。”

    

    “那是你第一次把我惹哭。”安知鱼说，“但不是最后一次。”

    

    “后来我又惹哭你几次？”

    

    “数不清了。”安知鱼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上，腾出手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往后拨了拨。她的手指温热柔软，划过他额头的时候带着一点书香和草莓护手霜混合的味道。“但你每次把我惹哭之后都会来哄我。小时候是用大白兔奶糖，长大后是用行动。”

    安知鱼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飘向了窗外，耳尖又开始泛粉。陈游伸手把她的脸轻轻扳回来：“那你现在看我。”

    

    安知鱼被迫低下头看着他。她的头发从耳侧垂下来，落在他的额头上，痒痒的。阳光从她背后打过来，给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她的睫毛在逆光中显得格外长，瞳仁里映着他的脸，一个仰躺在她腿上的、头发有点乱的心上人。

    

    “看到了。”她说。

    

    “看到什么。”

    

    “一个从幼儿园开始就只会用踩城堡来吸引女生注意力的人。”

    

    “那是意外。”

    

    “你后来跟我说那是你第一次想跟我说话但不知道怎么开口。幼儿园小朋友的表达能力有限。”安知鱼把头发别到耳后，“但你现在表达能力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