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今天穿的那件白色毛衣，背后有什么故事。”

    

    “这件？没有。就是去年开学前在姑苏商场打折买的，九十九块。”她拉了拉毛衣袖口，袖口有点起球，“你要觉得好看就直说。”

    

    “那你觉得我会直说吗。”

    

    “不会。你会绕一个大弯。比如先说白色挺适合你的，然后立刻接一句不过容易脏，最后再补一句你穿什么都行，就是别穿荧光绿。全程夸奖和嫌弃的比例大概三比七。”

    

    “你这数据分析做得还挺到位。那我现在直接说，好看。比例十比零。满意了？”

    

    安知鱼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手指在床单上画了个圈，然后抬起头来，表情恢复淡定：“还行。就是反应慢了点，距离我问出那句话已经过了好几秒，在我的评分标准里这个响应速度只能打及格分。”

    

    “你连这种话都要打分？”

    

    “什么话都可以打分。”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装模作样地敲了几个字，嘴里念着，“陈游赞美响应速度测试，六十分。备注，内容本身可以打九十，但延迟扣了三十分。下次请在零点五秒内作答。”

    

    “那我也要给你打分。”陈游从她手里抽走手机放在桌上，“你今天在车上睡了一路，靠在我肩膀上，流了一点口水在我卫衣上。”

    

    安知鱼脸色微微一僵：“我没有流口水。”

    

    “有。就一点点，大概，就这个大小。”他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硬币大小的圈。

    

    “这个圈太大了。”

    

    “那就这个。”他把圈缩小了一半。

    

    “还是太大了。顶多…”她也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圈，很小，差不多一粒米的大小。然后她看到陈游脸上的表情，知道自己上当了。她把手收回去，抓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杯沿挡住了大半张脸，但挡不住耳朵。

    

    陈游靠在椅背上，嘴角翘得老高：“所以你确实流了。”

    

    “闭嘴。”她把杯子放在桌上，声音闷闷的，然后迅速转移话题，“你抽屉里那些资料收好了没有。我上次看到你把我写的专题练习跟草稿纸混在一起，折角了。”

    

    “收好了。”陈游拉开抽屉给她看，那沓速记卡和专题练习整整齐齐地码着，用夹子夹了。安知鱼探过头来看了看，点了点头：“还行，比姑苏那个手提袋强。”

    

    “你刚才在我房间门口站了那么久，就是想进来检查我抽屉吧。”

    

    “不全是。”安知鱼站起来，走到书桌前，伸手翻了翻那沓资料，翻到最下面那张速记卡，最后一页右下角那行字还在：“加油。我在前面等你。”她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然后合上抽屉，“主要是想看看你房间有没有变样。你这房间从小到大就这格局，每次我来都长一样。”

    

    “那你还每次都看。”

    

    她走到书架前，手指划过书脊，抽出一本科普百科知识全书，翻了翻，里面夹着一张小学时候的照片。她抽出照片看了一眼，笑了：“你这张照片头发好傻。”

    

    “我小学四年级剪了个锅盖头。”

    

    “我知道，那年你妈带你去剪的，剪完之后你在走廊里哭了半小时，说不想上学。”

    

    “你连这个都知道？”

    

    “你妈跟我妈说的，我妈跟我说的。你从小到大所有的糗事我都有一份完整档案，存在脑子里。”她把照片夹回书里放好，拍了拍书脊，“不过你小学毕业照还行，那时候头发长了一点，看起来没那么傻。”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翻旧账。”

    

    “翻旧账就是夸你。”她转过身靠在书架上，“你能被翻出这么多旧账，说明我在你生命里的参与度足够高。”

    

    陈游看着她。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接下一个话题，而是安静地靠在书架上，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暖光里。他还是那种欠欠的语气：“那你这个参与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的？四岁第一次见面？”

    

    “四岁。”她说，“你骑着一辆蓝色的小三轮车，在走廊里撞到了我家门口的花盆。我说你撞到花了，你说花没事你腿破了。然后我低头一看，你膝盖上蹭掉了一块皮，血珠子往外冒，你还在那笑。”

    

    “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因为你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