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特别蠢。”她把桌上的水杯端起来，发现水已经凉了，自己又去厨房倒了杯热的，走回来在床沿上坐下，“就是那种明明很疼但是硬撑着说不疼的笑。你这人从小就这样，什么事都先嘴硬，嘴硬不了就开始自黑，自黑完了继续嘴硬。”

    

    陈游沉默了。窗台上那盆荧光绿的仙人掌在阳光里静静站着，刺上挂着一小粒水珠，大概是他妈早上浇的水还没干。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站起来走到衣柜前面，打开柜门，踮起脚尖在最上面那层摸了一下，摸出来一个皱巴巴的纸团。他看了安知鱼一眼，把纸团展开，上面是她高一那年写的“致陈游和安知鱼”，被她揉成一团扔了，他又捡回来的。

    

    “你一直留着？”安知鱼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低头看着那张被反复折叠又展开的纸，纸上的字迹已经有点模糊了，折痕处的墨水洇开了一片，“这是高一写的。”

    

    “嗯。你当时在走廊里写的，写完觉得太矫情，揉成团扔了。我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

    

    安知鱼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她伸出手把那张纸从陈游手里拿过来，重新对折了两下，塞进自己口袋里。陈游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她先开了口：“这个归我了。你捡的，但我写的，所以版权在我这。我收回。”

    

    “扔了的东西还能收回？”

    

    “能。因为我说了算。”走廊那头传来炒菜的声音，油锅滋啦滋啦地响，红烧肉的香味顺着门缝飘进来。安知鱼吸了吸鼻子，然后把陈游往门口的方向推，“走吧，吃饭。再不去我妈的红烧肉就冷了，就不好吃了。”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你快点出来，等会红烧肉被我吃完了哦。”

    陈游无奈地笑了一声，迈步跟上她。走廊那头两家的厨房都开着门，锅铲声和说话声交织在一起，客厅里春节特别节目的背景音乐隔着门板传过来，整个十四楼都浸在一种暖融融的、只有过年回家才能闻到的味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