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江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白色。她忽然停下来说你看江面上那些光，陈游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水面上的光斑确实在晃，一道一道，明暗交错。

    

    回到家正好赶上两家拼桌吃午饭。今天是安家主场，安妈妈端了粉蒸肉和酒酿圆子，陈妈做了藜蒿炒腊肉，端过来的时候还在围裙上蹭了蹭手。陈建国和安爸爸坐餐桌两端，一人一瓶啤酒，倒酒的时候又开始了日常争执，你倒慢点，你才倒慢了，你杯子比我多，那是你杯子大。安知鱼坐陈游旁边，用筷子把粉蒸肉里的肥肉拨到碗边。陈游伸筷子把肥肉夹走，把自己碗里的瘦肉夹给她。对面的安妈妈看到了，用胳膊肘碰了碰陈妈，陈妈也看到了，两个人同时端起碗喝了口汤，动作默契得像排练过。

    

    吃完饭安知鱼回自己房间看书，陈游窝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下午两点多，安知鱼从对门过来，手里端着两杯酸奶，草莓的她自己拿着，原味的递给他。她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膀上，手机屏幕上是微博热搜榜单，她从上往下划给他看：“你看这个，‘当代大学生寒假回家第一天VS第三天’，第一天是爸妈的心肝宝贝，第三天是家里的闲置物品。评论里说第三天就开始被嫌弃了，你有没有被嫌弃。”

    

    “今天第三天。你被嫌弃了吗。”

    

    “没有。我妈今天早上还给我煮馄饨了。”

    

    “那是你。我妈已经开始使唤我了，今天午饭前让我去楼下买酱油。”

    

    “那是使唤，不是嫌弃。使唤说明你还有利用价值。”安知鱼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划手机，划到一条关于寒假作业的，说有人大学寒假还有作业。陈游说他们没有，她说她有，她自己给自己布置的，下学期专业课的书单已经列好了，从今天开始每天看几十页。陈游说放寒假还给自己布置作业，她说习惯了，不学习浑身难受。然后她把头从他肩膀上抬起来看着他，“你跟我一起看。每天下午两点到四点，学习时间。你上学期期末高数差点挂了，寒假不补下学期更吃力。”

    

    “我没挂。”

    

    “那是因为期末考试前我每天晚上押着你做那几套历年真题。不算你自己的功劳。”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端起酸奶喝了一口，“从明天开始，下午两点，带上你的高数课本，来我房间。”

    

    “你这语气跟高三一模一样。”

    

    “因为你的学习态度跟高三也一模一样。”安知鱼歪了一下头，“明天下午两点，别迟到。迟到的话，你欠我的要求又多一个。”

    

    陈游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肩膀上。他端起原味酸奶跟她碰了一下杯，说明天两点，保证不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