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第五天，陈游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微信消息。安知鱼发了个定位，是市中心新开的一家游戏厅，后面跟了四个字：“想去，陪我。”

    

    陈游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这不像安知鱼会主动提的事，高三那会儿他打游戏她都要管，现在居然主动约他去游戏厅。他回了个“行”，翻身从沙发上爬起来换衣服。安知鱼已经站在走廊里等着了，白色羽绒服配那条深灰色围巾，手里拎着帆布袋，看到他出来说了句“你头发翘了”，然后踮起脚尖帮他把后脑勺那撮压下去。

    

    游戏厅在市中心新开的商场三楼，门面不小，霓虹招牌还是崭新的。寒假期间里面全是学生，跳舞机的音乐震得地板都在抖，抓娃娃机前面围了好几层人。陈游换了一筐游戏币，问她想玩什么。安知鱼站在游戏厅中央环顾四周，最后指向角落那台射击游戏：“那个。”

    

    陈游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是一台僵尸射击的街机，屏幕上的僵尸正在狰狞地往前扑。他有些意外，说你不是不喜欢这种吗。安知鱼说是不喜欢，但可以先练练反应速度，反正币换都换了。她拿起感应枪，掂了掂重量，然后端起来对着屏幕，陈游也拿起另一把枪，两人并肩站着，屏幕上倒计时闪过，僵尸涌了出来。安知鱼的开枪频率不高，但每一枪都爆头，陈游在旁边用余光看到她的侧脸，发现他女朋友就是好看。

    

    打到第三关的时候安知鱼被一只从侧面冲出来的僵尸抓掉了半管血，陈游条件反射地侧身帮她补了一枪，那只僵尸应声倒地。安知鱼看了他一眼，说反应还行，他说那当然，以前打游戏练出来的。她没接话，笑了一下，然后继续端枪瞄准下一波僵尸。

    

    从射击区出来，安知鱼又盯上了投篮机。她以前没玩过，说这东西有抛物线，跟物理有关。陈游投了几个球演示了一遍，她把篮球在手里转了两圈，第一投，球砸在篮板上弹飞了。她说初速度过大，第二投调整了角度和力道，球空心入网。然后她连进了三个，找到了投篮机的节奏，眉头微微皱着，眼睛盯着篮筐，出手的弧线一次比一次精准。陈游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你是不是已经把投篮机的篮板弹性系数和篮筐直径都目测过了，她头也没回地说这是基本参数，不测怎么投。

    

    最后他们站在抓娃娃机前面。安知鱼看中了一只白色的猫玩偶，说跟她们家的那只有点像。陈游投了三次币，前两次爪子都滑脱了，第三次终于抓起来，那只猫玩偶在洞口边缘晃了晃掉进出货口。他弯腰取出来递给她，安知鱼接过来捏了捏猫耳朵，说还行，大小刚好可以放在床头。她把猫玩偶塞进帆布袋里，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从游戏厅出来，陈游说请她喝奶茶。安知鱼说她知道附近有家新开的店，同事推荐过，评分还可以。两人穿过半条街找到那家店，门面很小。安知鱼站在菜单前看了好一阵子，陈游以为她在纠结喝什么，结果她是在研究配料表。最后她指着菜单说：“这个，三分糖，去冰。你要珍珠奶茶正常糖，对吧。”

    

    陈游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点奶茶都是珍珠奶茶正常糖，从高三唐姐请客那次到现在，没变过。而且你刚才说请我喝奶茶的时候没问我要喝什么，说明你默认我点奶茶只要三分糖。”她歪了一下头，嘴角那个弧度弯着。

    

    陈游点了单，两杯奶茶端上来的时候店员笑着说两位慢用。两人靠在吧台边上喝，安知鱼喝了一口评价说茶底比学校旁边那家好，奶精味没那么重。陈游说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吃东西都做成分分析，她说这是客观评价，不是分析。然后她把自己的奶茶举到他面前说要不要尝一口，他低头喝了一口，确实比学校旁边那家清爽。她也凑过来喝了一口他的珍珠奶茶，然后评价说全糖太甜，糖分摄入过多对身体不好。她说归说，又喝了一口。

    

    奶茶喝到一半，安知鱼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陈妈在亲家群里发的消息：“小游，你跟小鱼在外面吧？回来的时候去菜市场买点虾，晚上妈做油焖大虾。”她念给陈游听，然后说群里还配了个“谢谢”的表情包。陈游看了一眼群名“相亲相爱一家人”。不知什么时候改的，原来叫“亲家群”，再之前叫“姑苏分舵”，现在直接升格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喝完最后一口奶茶：“走吧，去菜市场。”

    

    菜市场在小区附近那条老街上，下午人不多，卖水产的摊位在最里面，地上湿漉漉的，空气里混着鱼腥味和活虾在泡沫箱里蹦跶的啪嗒声。安知鱼走到一个摊位前蹲下来看虾，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系着橡胶围裙，手里拿着捞网，说这虾早上刚到的，活蹦乱跳。安知鱼没回话，低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指着其中一箱说这个吧，个头均匀，壳有光泽，新鲜度比较高。大姐一边捞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