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第七天的清晨，豫章下了一层薄薄的霜。小区花坛里的迎春花被冻得缩成一团，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几滴露水。

    

    安知鱼穿着那件白色羽绒服，拎着从菜市场买的生煎包，进了陈家的门。陈妈正在厨房里煮豆浆，看到她进来，笑着说小鱼来了啊，陈游还在睡，你去叫他。安知鱼把生煎包放在餐桌上，走到陈游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丝光从缝隙里漏进来。陈游侧躺在床上，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半张脸和一撮翘起的头发。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微微张开。安知鱼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

    她没有叫他。她把羽绒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陈游似乎感觉到了热源，无意识地往她这边靠了靠，一只手搭过来，正好落在她腰侧。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不动了。他的呼吸还是那么均匀，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安知鱼侧躺着看着他，他睡着的样子跟醒着很不一样，醒着的时候嘴欠，什么话都敢往外蹦，眼角带笑，整个人像一只随时准备扑上去跟人玩的小狗；睡着的时候安安静静的，睫毛微微翘起，嘴唇轻轻抿着，像一只安静的小狗。她伸出手，用食指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睫毛。陈游的眼皮动了动，没醒。她又碰了一下，还是没醒。她想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能睡”，但她没有说，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肩膀，然后闭上眼睛。

    

    陈游是被自己的生物钟叫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到怀里有个温热的东西。他低头一看，安知鱼蜷在他怀里，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呼吸均匀而轻缓。她的头发散落在他的枕头上，发尾微卷，他稍微动了一下，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但没有醒。她的手攥着他的睡衣攥得很松，像是随时会松开又像是整晚都没松开过，几缕碎发贴在她的脸颊上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陈游的大脑开始缓慢重启，先确认了这是他的房间，然后确认了这是他的床，最后确认了躺在他怀里的是安知鱼。这个事实让他的心率达到了高峰，她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他努力回想昨晚。没有喝酒，没有熬夜太晚，跟安知鱼互道晚安之后就睡了。她大概是一大早过来的，他好像梦到有人往他怀里钻，闻到了她的味道，还以为是做梦。

    

    安知鱼在他怀里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两人四目相对。她的脸离他只有几厘米，近到他能看清她瞳仁里自己的倒影，她的睫毛几乎能扫到他的眼睑。按照常规剧情，她应该会迅速弹开，耳尖通红地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她没有。她只是眨了眨眼，然后用那种刚睡醒的沙哑的软糯的声音说了一句：“早。”

    

    “……早。”陈游的声音也有点哑。

    

    “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二点多吧。跟周子豪打了两局游戏。”

    

    “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在学校食堂吃到了假的小炒肉，气得发了条朋友圈，然后被他妈评论说‘你在学校不好好学习天天研究小炒肉’。”陈游低头看着她，“你什么时候来的。”

    

    “七点左右。买了生煎包，放在餐桌上。进来想叫你起床，发现你睡得太香了，就没叫。”安知鱼的语气平静，“然后我有点困，就躺了一下。”

    

    “躺了一下就躺到现在？”

    

    “嗯。你的床太软了。比我家那张床软。”她把脸往他肩窝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手从他胸前滑下来搭在他腰侧。

    

    陈游看着她。她的表情平静如常，但耳朵红了。那种红不是慢慢泛上来的，从耳垂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子。他的耳朵也开始烧起来，她真的躺了一早上，她头发好香，她身上好软，她的手指好凉，她刚才说“早”的时候声音跟平时完全不一样，软软的，像小猫叫，她的脸还埋在他肩窝里，而她没有任何要起来的意思。

    

    “你刚才是不是在看我。”安知鱼的声音从他胸口传上来，闷闷的。

    

    “你怎么知道。”

    

    “你今天早上是不是又分析我了。”

    

    “没分析。就是感觉到了。”她的在他胸口轻轻动了动。

    

    陈游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亿下，是那种嘴唇贴上去之后停了好一会儿的亲法，亲完之后他的下巴搁在她发顶上轻轻蹭了蹭。她抬起头，他低头吻住她的嘴唇。她的嘴唇柔软温热，她闭着眼睛，环在他腰上的手慢慢收紧，手指在他后背轻轻画着圈。

    

    两人慢慢松开的时候，安知鱼的脸颊泛着粉晕，她的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