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眼睛都是歪的。”陈游看了看那只猫，又看了看她，“你想要？”

    

    安知鱼没回答，直接扫了摊主的二维码买了十个圈。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大爷，穿着军大衣，耳朵上夹着一根烟，把圈递给她的时候笑呵呵地说：“小姑娘，这个猫不好套，摆在正中间，距离最远，圈刚碰到猫耳朵就弹飞了。”

    

    第一个圈出手。竹圈在空中划了个弧线，碰到猫耳朵边缘弹飞了，在地上滚了两圈，歪在塑料小汽车的轮子旁边。第二个圈，挂到猫耳朵弹飞了，差点套中旁边的一个存钱罐。她微微皱眉，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圈，又看了看那只白猫的距离。第三个圈出手。命中。竹圈稳稳当当地套在白猫摆件上，边缘刚好卡在底座和猫身体的弧度之间。第四个圈，命中。第五个圈，命中。第六个，命中。第七个偏了，第八第九第十连中。

    

    摊主大爷的烟差点从耳朵上掉下来：“小姑娘你这手法专业啊，以前练过？”

    

    “没练过。”安知鱼蹲下来把战利品一个一个捡起来，两个陶瓷存钱罐、三个钥匙扣、一只塑料小狗、两只白猫（她套中了白猫旁边那个备用的白猫，摊主一共摆了两只），还有一把小水枪。她把小水枪递给旁边一个围观的小男孩，小男孩抱着水枪跑了。剩下的全装进帆布袋里，鼓鼓囊囊的。

    

    陈游站在她身后，看了看地上那些竹圈，又看了看她的背影：“你今天投得比昨天在游戏厅投篮还准。”

    

    “距离不一样。投篮机的篮筐高度和距离是固定的，套圈的变量更多。

    

    “你刚才第二个圈偏了是在校准？”

    

    “嗯。校准了两个，然后就锁定了。”她把帆布袋拉链拉上，转身看着他，“还行吗？”

    

    “还行？你把人家摊位最值钱的几个全套走了。刚才大爷的表情一脸吃惊。”

    

    安知鱼没接话，低头看了看帆布袋里那两只并排的白猫，嘴角弯了一下。

    

    傍晚六点半，两家人各自散了。陈建国和安爸爸约了老战友喝酒，两个当妈的去看逛街去了，安爸爸临走前把车钥匙留给陈游说“你带小鱼先回去”。回到家推开门，两个人都累得说不出话。庙会的人潮、太阳晒、走路走太多，加起来就是浑身散架的感觉。陈游把外套往玄关椅上一扔，往沙发上一倒。安知鱼踢掉运动鞋，把帆布袋放在茶几上，然后在沙发另一端侧躺下来，双腿蜷着，头靠在扶手上。帆布袋里那两只白猫被她掏了出来，并排放在茶几上，跟姑苏抓娃娃机抓的那只白猫面对面。三只猫开小会。

    

    客厅很安静，只有电视的背景音。电影频道还在放下午那部老片子，音量被陈游睡前调得很低，画面里男女主角正在火车站告别。茶几上三只猫玩偶并排坐着，一只趴着一只半蹲着，一只大一只小，都是白色的，都有点歪眼。帆布袋搭在沙发扶手上，沾了一小块庙会地上的灰。

    

    “陈游。”

    

    “嗯。”

    

    “那两只猫，”她看着茶几上的白猫摆件，声音从扶手的方向飘过来，“有一只跟你有点像。就是眼睛画歪了那只，看人的时候有点傻。”

    

    “我觉得另一只比较像你。”陈游偏头看了一眼茶几，“坐得特别端正，下巴收着，像你在讲台上写板书的样子。而且它耳朵是尖的，你生气的时候耳朵也尖。”

    

    “我耳朵不尖。”安知鱼把脚从沙发垫上挪下来，往他那边靠了靠。她枕在扶手上歪头看着他，“但我可以配合你的想象力。还有吗，继续说。”

    

    “还有就是”陈游转过头看着她，她的头发散在扶手上，羽绒服脱了之后只穿着一件烟粉色的毛衣，领口的罗纹微微翘着，露出一小截锁骨。窗外远远地传来几声鞭炮响，不知谁家的小孩在楼下放战神。电视里的火车站告别演完了，开始放片尾字幕。他伸手把安知鱼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她的头发蹭过他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