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你打了个喷嚏，我说你感冒了，你说没有，然后你又打了个喷嚏。”安知鱼轻轻笑了一声，肩膀抖了两下，“我当时就想，这个人以后要是还这么嘴硬，我得盯着他穿秋裤。”

    

    “后来你就真的盯着我穿秋裤了。大一那年冬天姑苏下雪，你每天早上都问我穿秋裤了没有。”

    

    “因为你确实不穿。每次问你都说穿了，我走过去摸了摸裤腿你就老实了。”

    

    窗外远处有人在放烟花，一朵接一朵，映得窗帘一闪一闪，像有人在夜幕上放了个慢镜头的万花筒。电视里的老电影放到了片尾，黑底白字的演职员表缓缓往上滚，配乐是一段轻缓的钢琴曲，音符从电视喇叭里溢出来，飘在客厅的空气里。陈游低头把嘴唇贴在她额头上，停了好一会儿。她的额头很滑，皮肤上有淡淡的乳液味道，额头上的碎发蹭着他的鼻尖。他感觉到她的睫毛在他下巴上轻轻眨了一下，然后她的呼吸变得更慢了。

    

    “以后每年过年都这样。”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不需要回答的事实。

    

    安知鱼没有回答，只是把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握住了他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她的手指还是有点凉，跟高三那年冬天第一次牵手时一模一样。那天也是过年，也是在她家客厅，她把那双凉丝丝的手塞进他掌心，说帮我捂捂。他捂着捂了好几年，到现在她的手还是凉，但每次都会自己伸过来。

    

    电视里的钢琴曲弹完了最后一个音符，画面定格在电影片名上。茶几上的两只白猫并排坐着，窗外又一朵烟花炸开，把整个客厅照亮了一瞬。她在他腿上翻了个身，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蹭了蹭他的膝盖，手指还松松地扣着他的手，呼吸渐渐变得又浅又匀，沉沉地睡着了。她睡着的时候嘴唇微微张着，眉头完全舒展开，头发散在沙发扶手上，像铺了一小片深色的丝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