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太熟悉了。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街灯还没亮，但天边已经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暮色。安知鱼拎着购物袋走在前面，步伐轻快，马尾在肩后轻轻晃着。陈游拎着另外几个袋子跟在后面，他忽然想起去年姑苏的傍晚，她也是这样的。她的步子一直是这样，不紧不慢，但从来不会走错方向。

    

    路过奶茶店的时候，他停下来。安知鱼头也没回，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三分糖，去冰。”他笑了一声，走过去跟店员点单，笑着摇头说“她每次都这样”。

    

    等奶茶的间隙，安知鱼靠在店门口的墙上，把新买的外套从袋子里拿出来又看了看。她把外套在身前展开，低头端详着那排白色小扣子，然后忽然开口问他：“你刚才说，天晴的颜色。豫章的天晴好看吗。”

    

    “好看。”

    

    “一个理由不够。”

    

    陈游想了想：“你以前有件天蓝色的毛衣，初三的时候穿的。那件毛衣很旧，袖口有点起球了，但你一直穿到高一。我记得你穿那件毛衣的时候，班上好几个男生都盯着你看。”

    

    “有吗。我没注意。”

    

    “有。我当时还想这帮人真烦。”

    安知鱼低下头，嘴角那个弧度弯起来了。她把外套折好放回袋子里。奶茶好了，陈游把奶茶递给她，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她把吸管插上，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他。夕阳的光线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勒出一圈柔和的毛边。

    

    “以后逛街的时候，多说说这种话。”

    

    陈游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笑了一声。他把自己那杯珍珠奶茶的吸管插上，举起来碰了一下她的杯子，塑料杯沿撞在一起，发出轻轻的一声脆响。他说以后每次逛街都说。

    回小区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老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遛弯的老夫妻，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有三三两两放学后还在街上晃的中学生。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他们俩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一长一短，挨得很近。安知鱼走在他左边，手里拎着购物袋，奶茶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杯底几颗珍珠。她忽然开口：“你说豫章的天晴颜色好看，姑苏的天晴呢。”

    

    “姑苏的吧”

    

    “不许说一样好看。”她提前打断他。

    

    陈游想了想：“姑苏的天晴颜色比这里淡一点，有点发白，像水彩画。豫章的天晴是油画的颜色，更浓。”他顿了顿，“但都没有你手里的那件好看。”

    

    安知鱼沉默了好一会儿。她低头看了看购物袋里那件天蓝色外套，然后把它拿出来抖开，披在自己肩上，在路灯下转了个圈。薄薄的外套被晚风吹得轻轻飘起来，领口的白色扣子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那以后每年春天都穿这个颜色。”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