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穿过两省交界。”她说，声音还有点软，是刚睡醒那种软软的声音，“从这里开始，地势会越来越平坦，水网会越来越密。你看外面，去年咱们来报到的时候也是走的这条路，那时候路边那片油菜花还没开，现在全开了。”

    

    “你连这个都知道。”陈游偏头看她，她的额头抵着他肩膀，眼睛看着窗外。

    

    “地理课上学过。”她说，“长江中下游平原，水网密布，适合种油菜。加上每次坐这趟高铁我都会留意窗外的地形变化，大概过了樟树之后就是平原了。”她顿了顿，手指在小桌板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犹豫了片刻，然后补了一句，“这已经是我们第四趟一起坐这趟高铁了。报到一次，十一一次，过年一次，这次一次。每一次都是挨着的座位，每一次都是你靠过道我靠窗。”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画册翻开到某一页，上面是一张手绘的姑苏水巷，小桥流水，白墙黛瓦，桥下有小船划过，船头蹲着一只狸花猫。她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座桥，说今天下午就能到我们的家了。

    

    几个小时后，列车广播响起，说前方到站是姑苏北站。安知鱼直起身子，把画册合上放回帆布袋里，从侧兜掏出小梳子把刚才睡乱的碎发重新别到耳后。然后她转过身，伸手帮陈游整了整衣领，他的卫衣帽子翻过来卷在脖子里，她用手指把翻过来的帽子整理好，指尖擦过他的喉结。她说你的卫衣帽子卷了好久了，你一路上都没发现。他说他发现了，只是想看她什么时候会帮他整理。她没接话，只是把手指从他衣领上移开，在他下巴上轻轻刮了一下，说你该刮胡子了。然后站起来去拿行李架上的背包。

    

    她踮着脚尖，手指刚好够到背包带子。卫衣下摆往上提了一截，露出后腰一小片皮肤。陈游站起来从她身后把背包拿下来递给她，她接过背包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说谢谢，耳尖有一点红。

    

    列车减速，窗外的站台缓缓滑入视野。姑苏的站牌从窗外掠过，灰白色的站台，蓝色的站名牌，站台上的工作人员站在安全线后面。远处是姑苏的天际线，几栋高楼若隐若现。站台上有人在接人，有人举着手机打电话，有人拖着行李箱小跑。

    

    安知鱼把背包背好，帆布袋挂在胳膊上，保温杯塞进侧兜。她往车厢门口走了两步，回头看他。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带着水汽的凉风从站台上涌进来。风里有姑苏特有的那种潮潮的味道，姑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