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鱼的生日在四月下旬，正好是姑苏春天最舒服的时候。陈游提前两天就在学校旁边的蛋糕店订了个草莓蛋糕，她喜欢草莓，从高三到现在，草莓酸奶、草莓夹心饼干、草莓润唇膏，所有带草莓味的东西她都会多看两眼。蛋糕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听到他是给女朋友订蛋糕，多送了一根蜡烛，说祝你们长长久久。

    

    生日那天是个周六。安知鱼一大早就去了实验室，说是跟导师约好了跑一组数据，大概傍晚才能回来。她出门前站在玄关换鞋，陈游靠在沙发上假装刷手机，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她把帆布袋挎在肩上想了想，说随便。陈游说没有随便这道菜，她歪了一下头说红烧排骨，好久没吃了。她说完推门出去了，陈游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电梯间，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开始行动。

    

    他先去菜市场买了排骨和肉，又去小区门口的花店挑了一束花，白玫瑰配洋桔梗，包花的阿姨问是不是送给女朋友，他说是，今天是她的生日。阿姨多扯了根丝带系在花束上，说小姑娘收到肯定高兴。

    

    回到家他把花藏在卧室衣柜里，肉切片，排骨洗净切段。青菜洗好沥水，蒜剥好拍碎。米饭在电饭煲里闷着，厨房里弥漫着米香。他从冰箱里拿出提前做好的酒酿圆子，安知鱼她妈的配方，糯米粉和水的比例写在手机备忘录里。他照着配方试着和了好几遍才揉成团。圆子搓得不太好看，大大小小，跟安知鱼包的那种均匀圆润的完全没法比，但下到锅里煮的时候飘起来的都是白白胖胖的模样，凑合能吃。

    

    蛋糕取回来放进冰箱，花摆在玄关最显眼的位置，丝带留了个小尾巴垂在花瓶边上。他算了算时间，安知鱼说大概傍晚回来，现在把她从门口到餐桌的动线规划一下：进门看到花，换鞋闻到厨房飘出来的味道，走到客厅看到茶几上的蛋糕和旁边的小礼物袋，坐下来就能开饭。酒酿圆子在锅里温着。排骨等她进门再下锅。他还准备了个小礼物一条银色细链，吊坠是颗很小的星星，跟她成人礼那天安妈妈送的那条项链是同一个牌子。他是在学校旁边的饰品店挑的，老板娘说这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叫“守护星”。

    

    傍晚六点半，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他立刻站起来，把玄关的灯关了。

    

    安知鱼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帆布袋，实验报告夹在腋下。她低头换鞋的时候发现脚边有什么东西在反光。是那束白玫瑰，在玄关镜前灯的映照下泛着温柔的象牙白。丝带从花瓶边上垂下来，被门口的风轻轻吹动。她弯腰凑近闻了闻，然后直起身子，看到客厅茶几上的蛋糕和旁边的小礼物袋，厨房里飘出红烧排骨的香味。她站了好一会儿，把帆布袋放在鞋柜上，走到客厅中间，转过身，把目光从花、蜡烛、蛋糕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他身上。

    

    “你把我都算好了。”她说。

    

    “跟你学的。”陈游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拿着锅铲，围裙上沾了一块油渍，“先把人吸引到玄关，用花制造视觉焦点，然后靠嗅觉引导”

    

    “还有红烧排骨。”安知鱼接上他的话，“从门口到客厅的路径上依次布置了视觉刺激、嗅觉刺激、然后是蛋糕和礼物。你的布置顺序是精心设计过的，最后一步是餐厅。”她顿了顿，“不过你围裙穿反了。”

    

    陈游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围裙，果然穿反了，系带打了个死结。安知鱼走过来帮他把围裙解开重新系好，手指在他腰间翻动的时候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腰侧，说行了，去炒菜吧，肉下锅的时候火别太大。她转身走到餐桌前把碗筷摆好，又去厨房把酒酿圆子盛进碗里端上桌。两个人分工干活，动作默契得像做了一辈子饭的老搭档。

    

    菜上桌之后，陈游把蛋糕端出来，插上蜡烛，用打火机点上。烛光在两人之间轻轻跳动，安知鱼盯着那根蜡烛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去年生日是在豫章过的，她在自己房间里做卷子，他敲她门端了碗长寿面进来，说安阿姨让端过来的。她低头看着那碗面，说就一碗面。他说还有他妈的煎蛋，他妈煎蛋的时候油放多了，蛋煎得有点焦。

    

    “那次的长寿面是我妈煮的，这次的是我煮的。你尝尝。”陈游指了指她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上面卧着个荷包蛋，蛋白边缘煎得有些焦。安知鱼拿起筷子先尝了一口面，又夹起荷包蛋咬了一小口，蛋黄是溏心的，咬开之后金色的蛋液流出来，她说蛋煎得比上次好。上次那个蛋的焦黑面积是这枚的两倍。他把筷子放下，往前坐了坐，说：“你生日，给你准备了礼物。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款式，就挑了个简单的。”

    

    安知鱼打开那个小礼物袋，取出那条银色细链。吊坠在烛光下微微闪烁。她没有立刻戴上，而是把项链放在手心，用拇指轻轻摸了摸那颗小星星。

    

    “这家店是不是学校东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