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鱼没有从他怀里离开，反而往后靠了靠，整个人窝进他胸口。她刚洗完澡，身上是一股淡淡的沐浴露味，头发上还残留着吹风机的暖意。她把毛巾从沙发扶手上拿过来，转身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你出汗了。”她说。

    

    “你靠太紧了。”

    

    “那我起来。”

    

    “别起来。”他把手臂收紧了一点。

    

    她就没动。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均匀而轻缓。窗外有一架飞机慢慢飞过，尾灯一闪一闪的。阳台上的衣服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衣架偶尔碰在一起，发出很轻很轻的金属声。

    

    “下周实验课要做电路分析。”安知鱼的声音从他胸口传上来，闷闷的，“我跟你一组。你别到时候把电阻接反了，上次做那个实验数据老师就说你们组误差最大。”

    

    “那次是陈思源接的电阻，不是我。”

    

    “你也没检查。我后来看了一下，他接反了两个。”

    

    “那你这次盯着我们。”

    

    “当然。”她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你俩一个手快一个手稳，合起来就是又快又不靠谱。”

    

    陈游笑了笑。安知鱼又说起下周团日活动的事，辅导员让她组织一次主题班会，她还没想好主题。陈游说随便弄个不就行了，她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说团日活动要写总结报告交到院里的，不能随便。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下周的实验课聊到暑假要不要回豫章，从豫章聊到两家妈最近在群里又发什么了，安妈妈前天在亲家群里转了个视频，标题叫“大学生暑假在家要注意作息规律”，陈妈秒回“收到，已转发给陈游”。陈游说他根本没点开，安知鱼说她也是。

    

    夜色渐浓。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被路灯照得泛黄，偶尔有一两片被风吹得翻过来，露出银白色的背面。安知鱼把他脖子上那条毛巾拿掉，叠了两下放在茶几角上。她问他饿不饿，他说有一点，她站起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说还有剩的藜蒿炒腊肉，热一下就行。他说好，她说那你热。

    

    陈游走进厨房，把剩菜倒进锅里，开了小火。安知鱼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两杯水，一杯递给他，一杯自己喝。锅里的藜蒿炒腊肉慢慢冒出热气，香味混着腊肉的油脂味飘满了厨房。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正歪着头看他炒菜，嘴角弯着一点弧度。那个表情他很熟悉，跟高三每个晚上她批改完他的错题之后靠在椅背上喝酸奶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