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公公一言,众太监自然领命,陆吏刚要走却被钱公公喊住。
“小陆子啊,你来说说,咱们接下来要怎么跟驸马相处。”钱公公问。
陆吏当即行礼:“小的不敢妄言茶税大事,只是觉得,驸马贪下的茶叶是不是消耗得......”
钱公公不予置评,而是对干儿说:“小胡子,你怎么看?”
那干儿躬身上前:“干爹,孩儿查了成都府今年的雷火本,夏茶遭旱,秋茶遭火,现在过去有些时日了,很难再深究出什么。”
“也就是说,在帐目上,咱们没法有新的进展了。”钱公公大致明白了这点,又问:“那驸马销赃的话,这多出来的茶叶哪去了?”
一众太监顿时躬身。
钱公公这话意思很明显了,不把少的那几万斤茶叶当作因旱情火灾导致的缺失,而是直接当作贪腐来处理。
陆吏思索了片刻,大致清楚现在钱公公需要自己背后的人脉了,于是主动道:“如果需要销赃的话,按咱的想法,多出来的茶叶就只有世家大族能收下。”
钱公公听见这番话眼睛微眯:“小陆子是这样想的?”
陆吏腰弯得更低了:“小的觉得这种可能最大,如果驸马爷真的贪了那么多的茶叶,寻常的商队,茶市都不可能吞下那么多的货物,只有......”
钱公公的其馀几个干儿也立马抓住了机会纷纷道:“干爹!咱家都查过了,今年成都府的茶市价格略有上升,这茶叶绝对没有流入本地的茶市。”
众干儿们没有说驸马将茶叶卖给了商队,因为罪证完全不一样。
将茶叶卖给本地,只能算是贪墨;如果是卖给商队...这叫走私!
大乾律量刑完全不一样!
“那咱们的目标就很明确了。”钱公公拍手:“驸马将茶叶卖给了本地世家,也只有本地世家才有能力吞下那么多的茶叶,你们觉得对不对?”
众干儿纷纷点头道:
“对对。”
“干爹明鉴!”
“不愧是干爹,一下子就找到了来龙去脉!”
......
钱公公挥退众太监,陆吏懂事地留在原地。
钱公公见陆吏这般懂事样子,不由得道:“那老货得了个好干儿啊。”
陆吏面对这样的夸奖自然不敢得意忘形,只是静听。
“咱家底下的干儿在宫里呆久了,会按流程贪银子,但不会认真办事了。”钱公公缓缓说,“小陆子可知道为何陛下要咱家出马?”
“因为公公管理的御马监直系茶马司买卖事宜?”陆吏下意识问。
这是他从一开始就推导出来的结果。
“是,也不是。”钱公公幽幽地说:“咱家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为此也在为驸马想办法,毕竟陛下仁德,海内四平,文武百官无不赞颂朝堂清廉......”
钱公公下意识,或者说照例夸赞了一番永熙帝治理的功绩结果,然后才说:“但王公贵族贪墨国策这等事绝不能发生。”
陆吏没听明白,只得躬身行礼问为什么。
“或者说可以发生,但绝不能发生在陛下挑选的人身上。”钱公公吐露真相。
陆吏听到这句话才逐渐明白过来,他张了张嘴,见钱公公允许自个发表意见才说:“所以陛下才安排驸马爷查税。”
只要查出贪墨,那就是驸马的政绩,也是永熙帝眼光高明。
说到这里,陆吏心中冒出了一个疑惑,不由得问:“请问钱公公,驸马爷以往的政绩如何?”
桂子初生傍月香
“实为清流典范。”钱公公随口道。
欧阳伦台乃寒门子弟,一甲进士后又入了永熙帝之女、昭明公主的眼,永熙帝仁政之名传遍宇内,对皇室血脉,朱紫贵胄也多有关照,实乃天下君父。
因此驸马欧阳伦台哪怕只是一品虚职,却因身份依旧受永熙帝启用,差事或是运粮,或是赈灾,或是督办茶税。
听着钱公公的介绍,陆吏也大致明白了皇帝的思路。
陛下求名!
“所以驸马爷哪怕真的贪墨茶税了,咱们也要找一个替死鬼吗?”陆吏问。
“如果贪得不多,能补齐的补齐,最后漏下的那些,在茶马司花银子挑一个人来顶缸也无不可。”钱公公又摸出了鱼鳞册:“咱家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将茶马司帐目彻底查清,至少目前看来不会与驸马扯上干系,但少的茶叶斤两太多了。”
“多到没人敢顶这个缸。”
驸马不是简单的贪墨,而是走私。
贪墨千斤,一人斩首,阖家流放;走私千斤,满门抄斩;走私万斤,主谋者夷三族,参与者斩首,阖家流放......
陆吏这才意识到情况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