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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看著自己空左腕,一发呆就是半个时辰。
许柚柚恨死那块东西。
她偷偷隔著窗户看过一次。
太岁躺在锦盒里,灰白得像一摊死肉。
“就是它,害得大哥”
她咬著唇,没哭出声。
转年来,开春了。
皇上派的人来了。
是个白面太监,说话不急不慢,每一句都让人后背发凉。
“许大人,东西可还在?”
“在。”
“那就好。”太监笑了笑,“皇上万寿节要用。到时候,还请许大人亲自献上。”
许澄邈跪著送走太监,起身差点没站住。
万寿节在八月,还有五个月。
他比谁都清楚,这太岁不能献。
真献上去,皇上当场就会出事,到时候许家还是满门抄斩。
那五个月,许柚柚看著父亲一天比一天瘦,
看著大哥把自己关起来不露面,
看著家里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
她什么忙也帮不上。
只能给爹端茶,给大哥送点心,给七哥绣荷包——
虽然绣得歪歪扭扭,七哥还是天天掛在腰上。
七月十五,中元节。
那晚月亮很圆。
许柚柚睡不著。
下午她偷听到父亲和二哥的对话,隔著窗纸,声音压得很低,可她还是听见几个字——
“皇上不行了太医用参汤吊著万寿节若没太岁,许家满门”
父亲没说完,二哥的脸已经白了。
许柚柚躲在窗下,攥紧了拳头。
那晚,她是故意去密室的。
父亲和二哥的话,让她明白许家已经走进死路。
献是死,不献也是死。
她怕,可更怕身边的人一个个没了。
她想看看那个祸害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要是要是能毁了它,或者替它找个法子,她愿意试。
她没想到,这一试,就是两百年。
守卫果然鬆懈。
中元节,所有人都去河边放灯了。 许柚柚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太岁还躺在锦盒里,月光从窗欞透进来,照在它身上,泛著淡淡的微光。
她走近,低头看著。
就是这东西。
害得大哥断了手,害得爹天天皱著眉,害得许家上下提心弔胆。
她想毁了它,可这玩意儿软塌塌的,怎么毁?
就在这时,一股清冽又奇怪的香味,毫无预兆钻进鼻子里。
不浓,却直直往脑子里钻,让人头沉得像坠梦。
许柚柚觉得太岁好像动了一下,又像是自己眼花。
它灰白的表面渗出一滴清亮的汁,在月光下像一滴凝住的泪。
一个念头轻飘飘进了她脑袋:
尝一口,尝一口就解脱了,一切都能结束
她眼神渐渐迷离。
她不是不知道危险。
可那一刻,她想起大哥空落落的左腕,
想起父亲一夜变白的头髮,
想起七哥强撑著笑说“没事”的模样。
如果尝一口能结束这一切呢?
鬼使神差,她伸出指尖,蘸了那滴汁,放进嘴里。
甜的。
只有一点淡淡的甜,像梦的味道。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很远,像隔著水。
柚柚柚柚
她想应,嘴张不开。
想睁眼,眼皮重得跟石头一样。
最后一丝意识里,她想起七哥讲的故事:
深山里有种东西,吃了会睡一百年
七哥骗人。
哪有一百年。
她只是想睡一会儿。
就一会儿。
第二天,许柚柚没醒。
许家请遍了京城所有大夫,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
她有呼吸,有心跳,就是安安静静躺著不醒。
像尊玉雕的人。
许澄邈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不信女儿死了。
他不信。
可密室里的太岁,少了一角。
是许柚柚舔掉的那一角,很小,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
但確实是少了。
许澄邈看著那缺角的太岁,看著沉睡的女儿,忽然什么都懂了。
“爹”七哥跪在他脚边,眼泪掉个不停,“怎么办,妹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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