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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用力,而是全身筋骨如一张大弓,将劲‘射’出去。”
他一边说,一边将崩、钻、炮、横四拳逐一演示。
崩拳如箭,直进突发;钻拳似锥,旋转穿透;炮拳若雷,轰然炸裂;横拳如梁,横扫千军。
每一拳,动作简朴,毫无花哨,却将“整劲”二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拳势起落间,似有风雷隐于肘后,山河伏于脊中。
五式演完,李承岳收势站定,气息匀长。
陈江河看得心神激荡。
这五行拳,看似简单,内里的劲路变化却繁复精微。
尤其是李承岳演练时,那股子“劲力内蕴,含而不发”的意境,让他隐约触摸到了形意拳真正的门径。
“都记下了?”李承岳问。
陈江河深吸一口气:“弟子愚钝,只记了个大概。还需日后勤加练习,细细体悟。”
李承岳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却仍是板着脸:“记个大概就够了。拳法是死的,人是活的。招式练千遍,不如明其理。回去自己琢磨,有不懂的,问你三师兄也行。他虽然懒散,功夫底子还在。”
说罢,他竟不再看陈江河,径直走回后屋。
不多时再出来,身上那件藏青长衫已换下,又套回了那件油渍麻花的灰布褂子,头发也散了,木簪不知丢到了哪儿。
他晃晃悠悠走到竹躺椅前,拎起酒葫芦灌了一口,重新瘫进椅子里,眯着眼嗑起了瓜子。
仿佛刚才那个肃穆传功、拳蕴风雷的形意馆主,只是场幻觉。
陈江河却不敢怠慢,上前再次躬身:“多谢师父传授。”
李承岳从鼻子里“恩”了一声,算是回应。
陈江河尤豫片刻,还是开口道:“师父,弟子……还有一事相求。”
李承岳眼皮都没抬:“说。”
陈江河深吸一口气,声音恳切:“外头世道太乱,帮派厮杀,盗匪横行。弟子家中唯有老母一人,住在泥鳅湾的渔船上,日夜担惊受怕。弟子愿在武馆加倍苦修,不敢有半分懈迨,只求师父开恩,允我娘来武馆做些活计,烧水做饭、洗衣打扫皆可。无需任何工钱,只求一处安身,一口饭食。”
他说完,伏地不起。
院子里静了片刻,只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
李承岳嗑瓜子的动作顿了顿。
他慢悠悠吐出两片瓜子皮,半晌没说话。
陈江河的心一点点提起来,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李承岳才含糊道:“后院柴房空着,自己收拾。”
陈江河先是一愣,随即大喜,撩衣又要跪谢。
“行了行了。”李承岳不耐烦地摆摆手,“婆婆妈妈的,赶紧滚,别眈误我喝酒。”
陈江河深深一揖:“弟子明日便接母亲过来,定不让师父操心。”
他转身退出后院,脚步轻快。
槐树下,李承岳又灌了一口酒,眯眼望着陈江河离去的背影。
随后,他重新躺平,将顶破草帽往脸上一扣,很快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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