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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林县的天,仿佛一夜之间被捅破了。
陈江河化劲的消息,如同腊月里寒风一般,呼啸着刮过外城破败的街巷,卷过内城高耸的院墙。
“十八岁的————化劲?”
“假的吧?那陈江河不是几个月前才暗劲吗?”
“千真万确!陈家派人去擒他,两个赵家借调的暗劲好手,被他三息之间一残一废!管家陈福吓得跪地磕头,被人抬回去的时候,裤裆都湿透了!”
“李师傅半步罡劲,他徒弟十八岁化劲————这形意武馆,是要翻天啊!”
陈家,正堂。
陈青义听完陈福涕泪横流、语无伦次的禀报。
茶盏从指尖滑落。
“啪嚓——!”
“化————劲?”他嘴唇哆嗦着,吐出这两个字。
陈福趴伏在地,额头紧贴地砖:“家、家主————千真万确————丁二肋骨尽断,五脏移位,只剩一口气吊着————丁七右臂全废,肩胛骨碎裂,筋络寸断————
那陈江河————他就那么一抬手,一踏步————老奴、老奴只觉得天塌了似的,喘不上气————”
“十八岁————化劲————”陈青义重复着,眼神涣散,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缓缓向后靠去,脊梁骨象是被抽走了,整个人瘫软在宽大的太师椅里,再也端不起那家主的架子。
“我————我陈青义————眼瞎啊————”他喃喃低语,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悔恨与自嘲,“泥鳅湾————泥鳅湾那破船里————竟藏着一条真龙————而我————而我却把麒麟儿的名头,亲手戴在了一块朽木上————哈哈————哈哈哈————”
笑声凄厉,在空旷的正堂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老爷子!老爷子您这是做什么!”
侧座上的王氏猛地站起身,语气又急又恼,“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望龙是咱们陈家嫡脉的麒麟儿,是您一手栽培、寄予厚望的孙儿!他不过是一时遭了那庶子暗算,折了臂膀,可根基未损,天赋犹在!”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惯常的尖利与算计:“那陈江河算什么?一个泥鳅湾臭水沟里爬出来的庶子!母亲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渔妇,父亲是个没出息的男人,也许早就丢了性命的短命鬼罢了!”
“他今日能为了私怨对自家族兄下如此狠手,他日翅膀硬了,焉知不会反噬家族,将咱们这些人踩进泥里?”
王氏的话象是一盆冰水,泼在陈青义混沌的脑子里。
他浑身一震,涣散的眼神渐渐聚焦。
陈青义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比以往更加冰冷:“你说得对。”
顿了顿又道:“望龙是我陈家嫡脉,是未来家主。他只是一时挫折。赵家那边已经答应,为望龙续筋接骨,重铸暗劲根基!不过耗些时日罢了。”
他挺直了腰背,重新端坐在太师椅上,目光扫过堂下禁若寒蝉的众人,冷哼一声:“陈江河?一个不知尊卑、不认宗族的逆子罢了!即便侥幸入了化劲,也不过是匹夫之勇,无根之萍!我陈家之未来,仍在望龙身上!待望龙伤愈,重登巅峰,我陈家照样是宜林县有头有脸的家族,照样能与五大家族攀附往来!”
内城,五大家族府邸。
消息传入时,反应各异,却都同样凝重。
钱家,书房。
钱守义听完管事的禀报,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许久。
他缓缓将茶杯放下,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精光闪铄,最终化为一声复杂的叹息。
“十八岁化劲————李承岳真是教出了个好徒弟。”他低声自语,“幸亏老夫眼光还行,下手也快。百两黄金,两颗淬骨丹,这买卖,做得值!”
“老祖,那陈江河收了礼,却未见其有进一步表示,咱们是否————”管事小心翼翼地问。
“表示?要什么表示?”钱守义摆摆手,打断了他,语气前所未有地郑重:“雪中送炭,情分已结下。此子心性坚忍,恩怨分明,咱们示好在先,他便不会无故与钱家为敌。至于掌控、招揽————”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商人般的精明与务实,“这等人物,如潜龙在渊,心志如铁,绝非池中之物,更非钱财权位所能束缚。强求招揽,反生嫌隙。保持善意,维持交情,将来或许便能多一条路,一份香火情。这才是长久之道。”
他看向管事,吩咐道:“传我的话,钱家上下,不得与形意武馆、陈江河为敌。若在街头巷尾遇见,礼让三分。另外————演武会的帖子,咱们钱家年轻子弟照常参加,但若对上陈江河————主动认输,不丢人。”
管事躬身应下:“是,老祖。”
孙府,练武场。
“好小子!真他娘的给劲!”孙撼山用力拍打着身旁精铁铸就的石锁,“赵无极那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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