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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禹海没有再问。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脚步依旧沉稳,只是在跨过门坎的刹那,他那双一直摩挲着袖口的右手,猛地攥紧。
青筋自手背蜿蜒而起。
三息后,他松开。
“备棺。”
声音不高,象是对身后随行的金枢院弟子吩咐。
“我那孙女————素来爱俏。寻匹好料子,莫委屈了她。”
他没有回头。
那名金枢院弟子低声应是。
孙禹海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根据之前押着蒙特内哥罗五匪中老四和老五的弟子口述以及陈江河的供词,刑律堂的处置来得很快。
次日午时,刑律堂内门通告牌上,贴出一张盖着刑律堂朱红大印的文书。
措辞精简,不留情面:“金枢院弟子孙红药,受命执掌丙字七号狩猎场巡视事务,擅自篡改任务内容,强令弟子越界追敌,以致团队尽没,遗祸同门。虽身死,难辞其咎。追罚金枢院监管不力,责其自查整顿。”
下方另有一行小字:“凌木院弟子陈江河,临危不乱,携关键情报归返,应予嘉奖。赐玉肌续骨膏”三盒、“血气丹”一瓶、二百两银子,以资其勇。”
消息传开,内门议论纷纷。
金枢院弟子大多沉默,偶有愤愤不平者低语几句“人死帐消,何必苛责死者”,却被——
年长的师兄一记冷眼瞪得讪讪闭嘴。
凌木院这边,气氛则微妙许多。
“赐玉肌续骨膏?那可是疗罡劲伤的上品!”一名凌木院弟子压低声音,眼中掩不住的羡慕。
“人那是拿命换的。”另一人撇嘴,朝通告牌努了努,“金枢院死了四个,带队的孙红药也折了,就他一个活着回来。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先前那人讪讪闭嘴。
议论声中,一道身影自人群外走来。
那人身高近七尺,肩宽背厚,那一身劲装勾勒出夸张的肌肉轮廓,双臂裸露,古铜肤色在日头下泛着光泽。
正是凌木院大师姐,柳舒灵。
她站定在通告牌前,仰头将那几行字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然后,转身。
“陈江河在何处?”她问,声音爽朗。
有弟子连忙指向弟子峰西侧那片独门院落的方向。
柳舒灵点头,大步流星朝那边走去。
弟子峰西侧,上房院落。
陈江河盘膝坐在静室榻上,上身赤裸,露出结实的肌肉与纵横交错的旧伤。
右肩那道罡劲爪痕已被清洗缝合,敷上玉肌续骨膏后,边缘暗红血线明显淡化,不再向四周蔓延。
他抬手,轻轻按压伤口边缘。
刺痛。
但比昨夜已轻了七分。
他低头看了眼榻边那瓶血气丹,又抬眼看向窗外。
院门处,一道身影正大步踏入。
柳舒灵没敲门。
她径直穿过青石小径,跨过门坎,在静室门口站定。
——
目光落在陈江河赤裸的上身,在那道被仔细包扎的爪痕上停留片刻。
“伤如何?”她问。
“门中赐的玉肌续骨膏,极好用。”陈江河起身,取过一旁中衣披上,“馀劲已散,再养三五日便无碍。”
柳舒灵点头。
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拉过榻边木凳坐下,坐姿毫无女子该有的婉约,却自有一股坦荡从容。
“刑律堂的处置,你看了?”她问。
“看了。”
“作何感想?”
陈江河沉默片刻。
“孙管事实有过失。”他缓缓道,“但人已死,门规追罚,无可厚非。”
柳舒灵盯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爽朗,带着几分洞若观火的清明。
“你小子说话,真是滴水不漏。”
她靠向椅背,双臂环胸,语气随意:“孙红药那婆娘,我也打过几回交道。金枢院的人,修枪的,从院主到普通弟子,哪个不是眼珠子长头顶?她尤甚。仗着爷爷是院中长老,自己又是化劲巅峰,对内门普通弟子动辄打骂,对咱们凌木院更是一口一个“废物”。”
她顿了顿,看向陈江河:“这回她栽在黑风洞,带的金枢院弟子全军复没,唯独你这个她最瞧不起的凌木院废物”活着回来,还带回了日月魔功现世的关键情报。”
“啧。”她轻轻咂舌,“这巴掌,打得可真响。”
陈江河没有接话。
他只是平静回视,柳舒灵与他对视片刻。
“孙禹海今日在金枢院没发难,不是因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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