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砺武崖在青岩山西南。
崖不高,三十馀丈,崖顶却极开阔,陈江河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时,正午日光正烈。
崖顶中央,柳舒灵背对来路,赤手空拳,正缓缓收势。
她双臂筋肉在日光下如铜浇铁铸,脊背宽阔挺直,一呼一吸间,周身隐隐有淡青气流随吐纳吞吐,那是罡劲大成才有的凝练气象。
陈江河没有出声打扰,他立于三丈外,静静等侯。
柳舒灵收功,转过身,目光落在陈江河身上,眉峰微挑:“伤好了?”
“差不多了。”陈江河如实道,“再养几日便无碍。”
柳舒灵点头,并不赘言。
她走到崖边一块青石旁,拎起搭在上面的外袍随手披上:“你不在院里养伤,跑这吹冷风作甚?”
陈江河抱拳:“师姐,弟子欲修习兵器。”
柳舒灵披衣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侧过头,目光在陈江河脸上停了片刻。
“凌木院只有关于暗器的传承。”她顿了顿,转身正对陈江河:“五院各有所长。金枢的枪,沧溟的剑,炎宸的刀,厚土的棍。我凌木院的根,则是在《枯木逢春诀》与《百草图鉴》,在识毒炼丹、轻功暗器,在绝境觅一线生机的本事。”
“你若想学刀枪剑棍,凌木院教不了你。”
陈江河静静听着,没有辩驳。
柳舒灵看着他这副不惊不躁的模样,反倒先叹了口气。
“我知你在想什么。”她靠向身后那株老松,双臂环胸,“黑风洞一战,你从罡劲手里逃出生天,靠的是虚影步和柳叶纷飞。可你也清楚,那只是逃命的功夫。”
“若当日你有趁手的兵器在手,若你练过金枢院的破阵枪、沧溟院的流云剑————”她顿了顿,自光里透出一种过来人的了然,“也可多几分正面对敌的实力。”
陈江河点头:“是。”
柳舒灵看着他,忽然道:“但你可知,兵器不是拿在手里就能杀人的。”
她声音放得很平,没有教训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一个她修行十馀年才真正明白的事实:“沧溟院的剑法,讲求以意导剑、身剑合一。起手三式错了,后面三十六式全是废招。没有师父手柄手喂招,你练十年也摸不到门径。”
“炎宸院的刀,攻势狂暴,威力绝伦。但发力时腰胯拧转的角度差一分,刀势便是两重天地。
自己琢磨?刀锋往回崩三寸,先削掉的是自己的脑袋。”
她直视陈江河:“江河,没有师父领路,练别院的兵器,是把自己往悬崖边上送。”
陈江河沉默片刻。
“师姐,”他缓缓开口,“若有师父领路,练兵器需多久方能有所成?”
柳舒灵一怔:“天赋上佳者,三至五年可登堂入室。”
“若无师父领路,纯靠秘籍自行摸索呢?”
柳舒灵皱眉:“那要看悟性,看根骨,看肯下多少死功夫。少则五七年,多则十载二十年,也未必能登堂入室。”
“师姐,”陈江河迎着她的目光,声音平静,“我想练。”
柳舒灵想起那日刑律堂通告上“宜林县形意武馆李承岳门下”几字,想起陈江河以五形根骨、
十八岁化劲的战绩,想起他肩头那道险些废去一臂的罡劲爪痕。
她沉默良久。
“形意武库。”她开口,声音放得很低,“门规不禁五院弟子拓印别院功法。只要你出得起价钱,武库的秘籍拓本,尽可凭身份牌换取。”
陈江河抬眸。
柳舒灵继续道:“但那是拓本。只有招式图谱、运劲口诀,没有师父讲解,没有同门喂招,没有人在你练岔气时一掌拍醒你、告诉你这里腰沉了三分。”
“你拿到手的,是一卷死书。能从死书里悟出多少,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她顿了顿,看着陈江河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也是无可奈何的放手:“凌木院给不了你的,武库可以给你一条路。但那条路有多难走,我得让你知道。”
陈江河抱拳,深深一揖:“师姐提点之恩,弟子铭记。”
柳舒灵挑眉:“还要修?”
“要。”
柳舒灵沉默。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你这个人,真固执。”
“罢了。你自己拿定主意,师姐不拦你。”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去吧。武库在藏经峰北麓,持身份牌可入。”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半个巴掌大的青玉令牌,随手抛给陈江河。
“这是凌木院弟子出入武库二层的凭证。一层是各院基础功法,无需令牌,交钱便可拓印。二层以上需验明本院身份。”柳舒灵顿了顿,“三层需各院院主手令,你暂时不用想。”
陈江河接过令牌,郑重收入怀中:“多谢师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