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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凌木院演武场。
天色微明,晨雾未散,演武场四周却已聚满了人。
近百名凌木院弟子围成人墙,将那座方圆三十丈的青石擂台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站在前排踮起脚尖,有人爬到远处的老槐树上,还有人挤在人群外围,伸长脖子朝里张望。
五院皆派了代表前来观礼。
金枢院首席沉云鹤立于东侧观礼台。
他着一袭月白劲装,腰悬长剑,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凿,周身气息内敛得几乎察觉不到,可但凡目光落在他身上的人,都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他身后站着三名金枢院内核弟子,皆是罡劲小成以上的人物。
此刻三人目光也落在场中那道青衣身影上,眼中神色各异。
厚土院首席魏崇山是个魁悟汉子。
他赤裸双臂,肌肉虬结,此刻正抱臂而立,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场中,目光在陈江.
河身上来回打量,仿佛要将他看穿。
炎宸院首席萧承允一袭赤红长袍,面容清瘦,周身隐隐有灼热气息流转。
他负手而立,神色淡淡,仿佛对这场比斗并不在意。
可他那双微眯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场中那道青衣身影。
沧溟院首席姜曦彤依旧是一袭月白长裙,裙摆及地,腰间悬着那柄素白长剑。
她站在观礼台一角,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场中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却闪过复杂的光芒。
半年前,是那个年轻人将朱景怡的遗体送回沧溟院。
那时他不过是罡劲入门,在她眼中只是个有些潜力的后辈。
如今,他却要与凌木院老牌首席争夺大弟子之位。
姜曦彤收回目光,垂眸望向自己腰间的长剑。剑柄处那枚青玉剑穗,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五院院主亦来了四位。
金枢院主沉昊、沧溟院主柳听澜、厚土院主石镇岳、炎宸院主烈焚天,四人分坐于高台两侧紫檀木椅之上。
他们周身气息内敛,不怒自威,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落在场中那道年轻身影上。
独缺凌木院主韩水天。
高台正中,那张紫檀木椅空着。
直至日头爬上东山之巅,将晨雾渐渐驱散,一道灰袍身影才缓步登台。
韩水天。
他没有穿院主袍,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麻衣。
他负手而行,步履蹒跚得仿佛随时会被山风吹倒,灰白的须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可当他走到高台正中,缓缓转身落座的那一刻—
全场近百道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
那双浑浊的老眼缓缓扫过场中,在陈江河身上停留一瞬,又在柳舒灵身上停留一瞬。
然后,他微微颔首。
“开始吧。”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场中,陈江河与柳舒灵相对而立,相距十丈。
晨风掠过,吹得两人衣袂猎猎作响。
观礼台上,五院首席的目光同时聚焦于场中。
沉云鹤负手而立,自光在陈江河身上细细打量。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让身旁三名金枢院弟子听清:“罡劲大成。入门两年,从化劲到罡劲大成。这等进境,比我当年还快。”
身后一名金枢院弟子忍不住道:“沉师兄,您当年可是三年破罡劲,五年入大成。他两年就大成,这————”
“所以我说,比我当年还快。”沉云鹤打断他,自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场中那道青衣身影,“而且你们看他的站姿。”
他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双脚不丁不八,重心下沉却不僵硬,枪尖斜指地面,看似随意,实则进可攻、退可守。这是身经百战才有的本能。”
那弟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见陈江河持枪而立。他姿态松弛却不松散,周身没有
一丝多馀的动作,整个人仿佛与那杆青黑长枪融为一体。
“柳舒灵也不差。”沉云鹤继续道,声音里带了几分赞许,“她入凌木院十二年,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根基之扎实,在五院首席中也能排进前三。这一战,有看头。”
厚土院首席魏崇山抱臂而立,听到沉云鹤的话,粗声道:“沉云鹤,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谁不知道柳舒灵根基扎实?可那陈江河,老子倒是头回认真看他。二十岁罡劲大成,啧,这小子吃什么长大的?”
沉云鹤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魏崇山转头看向萧承允:“萧兄,你怎么看?”
萧承允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陈江河此人,我留意过。”
魏崇山挑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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