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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想起昨天路过的那间糖水铺——里面传出的引导术教程节目的声音,还有门口排着队买凉茶的人里就有两个在比划引导术的动作。不是每一个普通人都能抵得住“灵气复苏”这四个字。
对于一辈子在灶台前弯腰的人来说,忽然有人告诉你,你可以修炼,你可以飞天遁地,你可以长生不老——这个消息的冲击力,比任何加薪和升职都大。
“我马上过来。”他说。
洗漱换衣五分钟,下楼出门。清晨的楚庭老街正是一天里最热闹的时候,骑楼下卖菜的阿婆把菜心一捆一捆地码在塑料布上,菜叶上还带着露水。鱼档的老板正用刀背敲着一条还在蹦跶的鲩鱼,鳞片飞溅。猪肉档的案板上摆着半扇刚剖开的猪,粉红色的肉还冒着热气。
空气里混杂着海产的腥味、烧腊店飘出来的蜜汁甜香、草药铺里熬凉茶的苦味,还有刚出笼的肠粉被浇上豉油之后那股咸鲜的热气。这些味道一层叠着一层,象一锅煮了千年的老汤。
他穿过这些声音和味道,朝林家小吃走去。
还没到店门口,就看见了排队的人。林家小吃的馅饼在这条街上是招牌,三十年的老店,皮薄馅大,煎得外酥里嫩,一口咬下去肉汁能溅出来。
这个点正是早餐高峰,队伍从店门口排到了隔壁凉茶铺,有人拎着保温饭盒,有人牵着孩子,有人一边看手机一边等,手机上放的正是引导术的第三式教程。最前面一个穿工地背心的大叔正踮着脚往里张望,嘴里喊着:“老板娘,仲有几耐啊?”
“嚟紧嚟紧!”林母的声音从厨房里飞出来,又急又亮。
林辰从后门进了店。厨房里热得象个蒸笼,温度比外面高了少说有十来度。林父正光着膀子在铁板前煎饼,脸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滚,一颗一颗地砸在滚烫的铁板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瞬间蒸发成一缕白汽。林母在案板前揉面,小臂上沾满了干面粉,额前的碎发全被汗水粘在脑门上。
王阿姨在旁边剁馅,菜刀在木案板上剁出密密的鼓点。刘阿姨在窗口负责收钱打包,一边找零一边回头冲厨房喊“三号桌加一份馅饼”。
四个人忙得象四只被鞭子抽着的陀螺。
“来了来了。”林母看见他,指了指窗边那摞还没洗的碗碟,“先帮妈把这些洗了,待会儿帮王阿姨拌馅。你爸那边煎饼的铁板该刷油了,你看看他那个手,抖得跟筛糠一样,昨天晚上喝那么多酒,今天早上还逞能——”
“我没抖!”林父在铁板前大声分辩,但话音刚落铁铲就当啷一声掉在了铁板上。
“还说没抖!”林母头都没回。
林辰二话没说,卷起袖子就去了水槽边。
洗碗,拌馅,切葱,端盘子,收拾桌子,帮客人打包。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碗洗得干净,碗底碗沿都刷到了,码在沥水架上整整齐齐;馅拌得均匀,盐和酱油的比例刚好,肉馅被搅出黏性,筷子插进去能立住;
葱切得整齐,长短粗细一致,刀落砧板的声音均匀得象节拍器;桌子擦得一尘不染,连桌腿底下的地砖都顺手拖了一遍。有常来的老顾客认出他来,笑呵呵地从窗口往里探头:“老林的儿子返嚟啦?大学生放假啦?”
林辰就点头应一声“恩”。
“你儿子真不错,”一个阿婆接过馅饼的时候跟林母说,“长得又俊,还会干活,读的还是名牌大学。我孙女今年就考完高考,要不要认识一下?”
“我家这小子不开窍的,”林母一边找零一边笑,“连个女朋友都不会找。”
“会找的会找的,”阿婆把钱收好,“这种后生仔抢手着呢。”
忙到下午两点多,高峰期才慢慢过去。店里的客流稀疏下来,铁板上的馅饼还剩几个,在保温柜里微微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林母直起腰,拿围裙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动作很慢,整个人象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林父坐在角落的凳子上,捶着自己酸痛的腰,脸上的表情介于满足和疲惫之间,嘴角是弯的,眼皮是垂的。
“你们回去歇会儿。”林辰说,“下午我来看着。”
“你一个人行吗?”林母有些尤豫。
“行。”
林父站起来,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围裙上的汗渍在椅背上印出一个深色的水印。他拍了拍林辰的肩膀,那一下拍得不重,但手在儿子肩头多停了两秒钟:“下午没什么人了,就偶尔来几个散客,馅饼在铁板上热着就行。有事打电话。”
“好。”
父母走了之后,店里彻底安静下来。林辰把铁板上的馅饼翻了面,用油刷重新刷了一层薄油,把灶台擦了一遍,把地拖了,然后搬了张凳子坐在店门口。
午后的阳光从骑楼的廊檐下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条金黄色的光带。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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