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只有零星的寒风在窗外呜咽。

    方宛卿蜷缩在有些生硬的床板上，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忽然，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姐，是我。”

    是方宛舟的声音。

    方宛卿擦了擦眼角，起身开了门。门外站着个瘦高的少年，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旧棉袄，手心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红包。

    “姐。”方宛舟有些腼典地笑了笑，把红包硬往她手里塞，“这是我的压岁钱，爸妈给的，还有爷爷奶奶那边给的，一共一千块钱。你拿着。”

    方宛卿愣住了，下意识要推回去，“宛舟，你留着自己....”

    “姐，你别跟我客气了。我知道你在外面不容易....我也知道家里...”他顿了顿，没说下去，只是把红包又往前推了推，“你先拿着用，不够我下次再...”

    方宛卿看着眼前这个才十五岁的弟弟，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谢谢你，宛舟。但是我不能要。”

    “姐。”方宛舟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你要是觉得在外面过得好，就别回来了。我没事的，我能照顾好自己。”

    方宛卿没说话，只是把弟弟拉进屋里，给他倒了杯热水。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昏暗的灯光下，听着窗外稀稀落落的炮竹声。

    过了很久，方宛卿开口了，声音很坚定。

    “宛舟...我有想过，过完大年初一就走。”

    方宛舟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欣喜，重重地点了点头，“恩，姐，走吧。这儿太压抑了，你别受这些鸟气，去外面过你自己的日子。”

    “你好好学习。”方宛卿看着弟弟，一字一句地说，“考出去。”

    方宛舟重重点了一下头。

    窗外，新年的钟声敲响了。远处的天空绽开一朵又一朵烟花，绚烂的光通过窗户照进来，在姐弟俩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

    另一端的城市，午后阳光正好。

    相亲的地点约在了一家街角的咖啡馆，店里流淌着慵懒的爵士乐，空气中弥漫着烘焙咖啡豆的焦香。

    “喂，你好，我已经到咖啡馆这边了，你到了吗？”江岁停好车，给许灵绾打了个电话。

    “我已经到了，在咖啡馆里面，靠近玻璃窗，你过来我应该就能看见。”

    线下的许灵绾，不象直播时动不动面目狰狞，声音也绵甜了许多。

    “啊？你已经到了？”江岁挂了电话，迈步走向咖啡厅，通过明净的落地玻璃窗往里扫视。

    许灵绾放下电话，朝着他招了招手。

    时代的红利确实偏爱颜值。

    许灵绾对江岁的第一印象很好，高高瘦瘦，清清爽爽，有一种在这个浮躁社会里难得的干净感。甚至觉得江岁这样的款型不应该出现在相亲市场。

    江岁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许灵绾比直播上的要耐看，而且皮肤不是浓妆艳抹的白，更象是天生的。嘴唇上只涂了薄薄的一层唇釉，水润亮泽。

    最标志的还是她的金丝眼镜框，平添一抹知性和冷艳，和她的可爱并存。

    “你好啊，你是许灵绾吧？”江岁率先开口，嘴角噙着一抹得体的笑。

    “恩，你好。”许灵绾指了指菜单，“我不知道你要喝什么，所以自己先点了。”

    江岁招呼服务员过来，随手点了一杯咖啡，“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岁，今年28，过完年29了。魔都本地人。博士毕业，目前是研究员，也兼职企业家...工作稳定，月薪还行。”

    目前是研究院，兼职企业家？

    许灵绾眯着眼睛，很是疑惑，没办法完全理解这一新颖的职业。

    “我叫许灵绾，硕士毕业，是一名律师。”许灵绾话音一顿，观察着江岁的神情变化，“目前是在一家律所工作，月薪过万。”

    “律师？律师不错啊，挺帅气的。”

    “啊？”许灵绾双眼一瞪，“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

    “第一次？为什么？”

    许灵绾耸了耸肩，“因为之前相亲，对方知道我是律师，基本就不打算深入发展了。”

    其实她对每次相亲所抱的希望都不大，也不相信这种快餐式的社交能找到真爱。

    她刚刚说到职业时，见江岁神色如常，还以为他不介意，现在看来是不了解一些事情。

    江岁确实没听懂，“你是律师，别人为什么就不考虑了？”

    “....可能是因为觉得我们律师这一行的事业心重吧，而且律师体系结构严谨，晋升路径漫长，前期很辛苦，加班多，没太多时间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