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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比夜色更深的黑影正围着篝火缓缓踱步,鼻尖凑在地上嗅着什么。火光勉强勾出它的轮廓:体型差不多有小马驹那么大,浑身覆着暗红色的鳞甲,脊背上生满了硬刺和棕褐色的鬃毛,一对惨白的巨角从额前向前弯折,末端锋利得能当矛使。
最诡异的不是角和鳞甲,是它的背部。两条肉质的触手从肩胛骨的位置垂下来,在空气中缓缓蠕动,触手表面隐约闪铄着幽绿色的光点,象是什么邪能的具现。它的巨口微微张开,尖牙之间不断溢出淡绿色的烟气,在火光里显得格外诡异。
亚伦伏在马车车板上一动不动,只有眼珠跟着那团黑影缓缓移动。他没见过这东西,这也是他第一次见识到魔物。
但另一个画面却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前世自己上大学的时候,最爱的网游中,有种怪物和眼前这东西如出一辙,连触手末端甩动的方式都一模一样--地狱猎犬。
这怎么可能?他压住心底翻涌的荒谬感,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现实。但为什么会在亚丁城附近出现?这种怪物传说中是被人从地狱召唤而来的,难道附近还潜藏着恶魔召唤师?
亚伦准备先下手为强,先解决了这个眼前的威胁,不能等召唤师出来再两线作战。
亚伦无声无息地从车板上滑下,脚掌落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迅影从鞘中缓慢滑出,剑身在篝火的馀光里泛着一层冷冽的暗芒。他屏住呼吸,向篝火边上那团黑影摸了过去。
地狱猎犬正低着头翻找着篝火边上某只行囊里的东西,似乎是被车队里某件沾了魔力的货物吸引过来的。他没去想那条触手有什么诡异之处,也没去想自己的十字斩能不能破开那层鳞甲。他只知道自己是冒险者,而现在的任务就是保车队平安。
剑随影动。
迅影剑自沉沉夜色中骤然破空劈落,借着篝火跳动的橘红微光,剑刃拉出一道森然冷冽的弧光。全无花哨起手,无半分蓄力预热,出手便是干脆利落的十字斩。
这一式剑招,他千百次反复操练,劈过坚硬石砖,劈过干枯老树,劈过身披重甲的训练靶,熬过无数晨昏日暮,招式早已刻入骨子里。可今夜,这是他第一次,将这斩惯了死物的一剑,对准活生生的魔兽。
寒芒一闪,亚伦只觉手中长剑一滞,而后加力继续斩下,空中缓缓蠕动的邪能触手应声齐根断裂。断口处瞬间喷涌出浓稠的幽绿粘液,泼洒在营地泥土之上,周遭鲜嫩草叶触之即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黄、蜷缩、碳化,透着刺骨的邪毒戾气。
地狱猎犬发出一声凄厉惨嚎。
那声响绝非寻常兽类嘶鸣,既无犬吠的粗哑,也无狼嚎的苍凉,反倒如同钝硬铁器狠狠刮擦玻璃,尖锐、刺耳、扭曲,裹挟着诡异的震颤直击神魂。
这诡异的叫声不循耳道入耳,更象是直接在人脑颅骨深处炸开,震荡着每一寸神经。篝火旁熟睡的两名伙计猛地浑身抽搐,身形剧颤;赶车的布商直接从马车上滚落,死死捂住双耳,喉咙里挤出含糊痛苦的呻吟。
亚伦脑中骤然一阵刺痛,仿佛细针穿颅,眼前视野剧烈晃动、微微失焦。
但他硬生生扛住了。
紊乱仅仅持续一秒,甚至不足一秒。高达八点的精神属性在此刻尽显优势,稳固的精神壁垒堪堪抵住这波神魂冲击。可就是这转瞬即逝的僵直空档,地狱猎犬已然抽身暴退。
四只利爪狠狠刨抓泥土,犁出数道深可见底的沟槽,拖着不断喷涌绿雾、滴落毒液的残肢,头也不回地扎进漆黑幽深的松林,瞬间消融在无边黑暗之中。
亚伦并未追击。
他静立篝火之旁,铁剑斜垂指地,剑刃上黏附的幽绿毒液缓缓滴落,砸在地面蚀出细碎小洞。他胸膛微微起伏,粗重的喘息并非源于体力损耗,方才只是瞬发一剑,消耗微乎其微。纯粹是极速飙升的肾上腺素冲垮了心绪,心跳擂鼓般撞着胸腔。
这是他此生第一次直面真正的魔兽。
不同于训练场一成不变的死物靶子,这魔物鲜活、狡诈、凶戾,会突袭、会嘶吼、会反击、会逃窜。
方才那一剑若是偏了分毫?若是那噬魂尖啸再多持续数秒?
寒意猛地窜遍四肢百骸,他不敢再深想。
身后传来伙计们此起彼伏的呻吟声,布商趴在车辕上干呕,老领队扶着额头从车厢里坐起来,脸上还挂着没散干净的惊恐。
“冒险者大人……刚才那是什么东西?”领队老汤姆声音发颤地问道。
“一只魔兽,我叫它地狱猎犬,具体名字我会去冒险者公会询问。”亚伦抹了一把剑刃上的粘液,用一块破布擦干净,收剑入鞘,“别靠近那摊绿色血迹,有毒。它已经受伤跑了,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他嘴上说得笃定,但心里其实没底。不过老领队显然没有怀疑——他亲眼看到这个少年在黑夜里一剑斩断了那怪物的触手,那种果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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