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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可是山上修行的真人?”
林玄的视线落在官差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上——那只手骨节粗大,指甲缝里嵌满黑泥,手背上青筋暴起,抖得厉害,连带着他的衣袖都微微颤动。
他没有立刻应声,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官差周身:方才被赵红叶掐住脖子,险些丧命,落地后既不求饶,也不逃跑,反倒第一时间问出这句话,眼底的委屈与期盼几乎要溢出来。
箩筐里的童男童女,分明是祭祀之用,可真武荡魔令毫无反应,足以说明,这官差并非自愿作恶,而是被逼到了绝境。
大魏官差被逼着掳掠孩童祭祀,背后牵扯的势力,定然不简单。
林玄眸色微沉,心底已然有了判断:这里,定然有他们要找的“魔”。
赵红叶却没这般心思,她上前一步,挡在林玄身侧,红衣猎猎,语气铿锵,自带一股凛然正气:“清风观弟子,奉上宗法旨,下山荡魔。”
“清风观!”这三个字入耳,官差的双眸瞬间亮得惊人,像是在黑暗中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双手死死扒住地面的青石板,指甲在石面上刮出刺耳的吱呀声,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著,声音嘶哑却带着狂喜:“清风观山上的仙长!有救了!东阳县有救了!”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就要去碰箩筐里的孩子,似是想立刻将他们从箩筐之中放出。
林玄却抬手按住了箩筐边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先别急着高兴。这城里家家缟素,城外吊著上百个孩童,你挑着这两个孩子,要送去哪里?”
官差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闷响,满肚子的苦水正要倾泻而出,可话到嘴边,却猛地顿住。
他飞快转头扫过四周紧闭的门窗,街道上空荡荡的,只剩风卷白布的呜咽声,一阵阴冷的穿堂风卷著纸钱扑来,打在他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浑身一颤,县尊那句“此事凶险,不可对外人多言,稍有不慎,全城百姓皆遭灭口”的叮嘱,瞬间在脑海中响起。
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压低嗓音,凑到林玄身侧,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二位仙长,求随小人去县衙。县尊大人已苦等多日,唯有他,能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林玄看着他眼底的恐惧与急切,微微颔首。
去县衙找县令,确实是最稳妥的选择——县令身为一县之主,掌握著最全面的信息,而且要解决这场关乎全城百姓的浩劫,终究绕不开官府。
他收回按在箩筐上的手,只吐出两个字:“带路。”
官差如蒙大赦,连忙挑起箩筐,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只是后背依旧绷得笔直,透著难以掩饰的紧张。
林玄与赵红叶紧随其后,沿着死寂的街道前行。
沿途店铺尽数紧闭,偶尔有几扇窗户悄悄开了一条细缝,里面透出几道恐惧又麻木的视线,可只要林玄的目光扫过去,窗户便会“砰”地一声紧闭,连一丝声响都不敢再发出。
整座城池,像一口密不透风的棺材,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气。
路过一口干涸的水井,井沿上倒著几具渴死的流民尸体,面色干瘪,双目圆睁,透著死前的绝望。
林玄脚步微顿,瞥了一眼井底——只有干裂的泥土,连一丝水汽都没有。他淡淡开口:“东海郡靠海,怎会旱到这般地步?”
官差挑着担子,重重叹了口气,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加快了脚步。
林玄见状,没有再追问。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一座破败的建筑,朱红色的漆皮大片剥落,门前两座石狮子断爪缺耳,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大门上方悬挂的“东阳县衙”牌匾,也结满了蜘蛛网,透著破败与荒芜。
县衙门口,一个穿着皂衣的差役正靠在石狮子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的水火棍松松垮垮地攥著,满脸麻木。
带路的官差加快脚步,放下担子,抬脚轻轻踢在那差役的小腿上,压低声音:“老李,醒醒!有要事!”
差役猛地惊醒,手里的水火棍差点掉在地上,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清来人后,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老王,你作死啊!这时候还敢吵我?”
被称作老王的官差一把捂住他的嘴,眼神急切地转过身,让出身后的林玄与赵红叶:“别废话!快去禀告县尊,就说山上来人了!”
老李愣了一下,扒开老王的手,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林玄与赵红叶身上——林玄一身青袍,气质出尘,周身透著淡淡的灵气;赵红叶一袭红衣,腰悬长剑,英气逼人,两人站在这死气沉沉的县衙前,格格不入,宛如九天仙官下凡。
老李盯着两人看了足足三秒,喉结剧烈滚动,张大的嘴巴半天合不拢,随即猛地扔掉手里的水火棍,连滚带爬地冲上台阶,跨过高高的门槛,一只鞋子跑掉了也顾不上捡,激动的喊声在空旷的县衙内回荡:“县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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