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南区黑冠酒馆密室。

    她把手里的报纸拍在桌上。

    “老大，出事了。”

    达维尔没动。

    烛火只照亮他半边脸，日精灵金灿灿的头发边缘镀着一层浅光。

    “今早的头条，”雅格拉带着半兽人的粗声粗气，焦急地说道：“领主议会把格拉洪德灭门案定了性。。说人已经被处决了。”

    她顿了顿。

    “格拉洪德家主当场死亡。老婆孩子仍下落不明。”

    达维尔沉默了几秒，核对着帐本的指尖又缩回了拳头里。

    他的脸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只有声音传出来，依然温和得象平时那样。

    “弗洛辛和我们不是一个派系的人。理念不同，做事手段也不同。”

    他停了停。

    “但在外人眼里，我们都是散塔林。”

    雅格拉听个半懂，也没接话。

    日精灵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是多云天气，深水城开始脱去春寒，进入最温润的季节。

    “伊丝垂德那边底子最干净，”他说，“让她留在明面上，继续做合法生意。

    丝绸、香料、工艺品等。外围那些没沾过脏活的，都划给她。”

    雅格拉点头。

    “塔什琳带其他人撤进幽暗地域。”

    达维尔的声音很平稳，“所有沾过非法交易的，手上沾过血的，全部下去。”

    他转过身。

    “上面我会去和那些上层贵族们打招呼。

    打击不会太久，深水城离不开我们的贸易渠道。”

    雅格拉摸着腰间的斧柄，又问：“老大，那新招的那批人呢？刚训完基础，还没结业。”

    达维尔在思索合适的方法。

    过了几秒，他感叹道：“避风头的这段时间，怕是养不起了。”

    他的语气很淡，象在说有盘美味来不及吃了的遗撼。

    “给他们设个结业考试。难度加大一点。”

    他看了雅格拉一眼。

    “自然淘汰。不合格的不用回来了。”

    雅格拉正要接着问考试怎么设，达维尔忽然抬起手，示意她安静。

    他听到了。

    脚步声，很多的脚步声。

    从酒馆正门，从后巷，从隔壁楼顶。

    整齐，沉重，训练有素。

    雅格拉的手已经握住斧柄。

    “老大，不会是珊娜萨那帮杂种吧？！”

    达维尔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理了理长袍的领口，保持住他日精灵高富帅的形象。

    “让兄弟们都收起武器，不要冲动，是灰手。”

    他严肃的补充道：“这个熟悉的强大魔力，带队的是黑杖本人。”

    雅格拉瞪大眼睛：“瓦伊拉？那老大你一”

    “按我说的做。”达维尔打断她，“所有人撤离。新人的事你自己想办法。”

    他已经走到门口。

    “不会拿我怎么样的。”他拉开门，“深水城离不开我，散塔林已经是深水城的一部分了。”

    酒馆外守备森严。

    至少三十名灰手老兵站在各个角落，站位密集，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逃脱路径。

    每个老兵都握着附魔武器，剑刃和枪尖闪着冷光。

    队伍正中间站着一个黑色皮肤30多岁的女人。

    她握着黑檀木法杖，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一任黑杖塔主、灰手的老大、深水城最强的法师之一、密斯特拉选民。

    日精灵达维尔依旧高雅地独自走出门外。

    他两手空空，身侧没有任何武器，只有背后一把鲁特琴。

    他在瓦伊拉面前站定，微微欠身，姿态从容得象是来赴宴。

    “萨法尔女士，”他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我一个小人物，竟让黑杖塔主亲自跑一趟。真是太荣幸了。”

    他的笑容带着天生的亲和力。

    换了别人，可能就被他笑得软了几分。

    无数贵族、富商夫人就是在这样的笑容下，成为他计划中的助力。

    当然，瓦伊拉没有。

    ”她的声音平淡，“你是一个十四级的吟游诗人。这个等级的施法者在深水城意味着什么，你自己清楚。”

    她抬起眼注视着他。

    “我不放心，你想走就灰手和守望会都拦不住你，所以我自己来。”

    达维尔苦笑。

    “萨法尔女士，您知道我的立场。我从不在深水城惹事。恰恰相反，我一直在按住那些想闹事的疯狗。”